苏蘅芜靠着椅背,思绪再次飘回Killian得知他要回国的那天。
Killian刚下课,背着书包冲进他家院子,满头大汗,脸上还挂着雀跃的笑意,看样子是在学校遇上了什么开心事,一进门就急着要跟他分享。
可等他踏进客厅,一眼就看见摊开在地上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外祖母正坐在一旁叠衣裳,嘴里不停念叨着:“这件厚实的带上,那件薄的也塞进去,南方用不上,京市秋天凉。”
Killian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你要走?”
苏蘅芜点点头,平静地告诉他,家里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学籍转回去,下周的机票。
Killian褪去笑容,僵在门口没有动,外祖母招呼他进来坐,他像是没有听见,直愣愣盯着苏蘅芜,眼底原本明亮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苏蘅芜被他这样看得心里发沉,站起身想开口解释,Killian却猛地扭头转身就走,书包甩在肩头。
之后整整两天,Killian都没有来找他。
苏蘅芜特意去隔壁敲门,Killian的母亲告诉他,人在楼上,不肯下来。
苏蘅芜站在楼下仰头喊了两声Killian,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回去。
第三天夜里,他快要入睡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两下轻轻的敲击声。
他掀开窗帘一看,Killian蹲在窗台上,金色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不堪,鼻尖冻得通红,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折来的细树枝,看样子原本是打算用来撬窗纱的。
苏蘅芜把窗户推开,Killian蹲在外头不肯进来,垂着眼,别扭了半天,才闷闷憋出一句对不起。
苏蘅芜有些无奈:“你爬窗来道歉?”
Killian耳朵瞬间红透,低声嘟囔,觉得走正门太丢人。
苏蘅芜没忍住笑出声,连忙叫他赶紧进来,别蹲在外面继续吹风。
Killian翻身跳进房间,盘腿坐在地板上,依旧垂着头,像个被罚站的孩子,小声说自己不该甩脸子直接走人,只是一时没办法接受这个消息。
送他去机场那天,Killian一开始还硬撑着,站得远远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脸色臭得像是谁欠了他一大笔钱。
可等到苏蘅芜真的要过安检的时候,他终究绷不住了。当着外公外婆的面,他冲上来一把紧紧搂住苏蘅芜,勒得死紧,什么大少爷的体面都顾不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含糊。
“我父亲不让我跟你一起走,他威胁我,不然就打断我的腿。”
苏蘅芜被他勒得几乎喘不上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说知道知道,你父亲那脾气谁敢招惹。
Killian吸吸鼻子,稍稍松开一点,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红着眼睛瞪他。
“苏蘅芜你回去之后不准交其他朋友。”
苏蘅芜连声应下:“好好好。”
“照顾好自己,等我找机会溜过去找你。”
苏蘅芜继续点头:“行行行。”
Killian又带着委屈控诉,“你经常忘记回我消息,你好没良心,现在我们隔这么远,不准忘记我知道吗?”
苏蘅芜使劲扒拉他的手臂,“Killian,我只是回国,不是……”
话还没说完,Killian眼睛一下子睁大,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你不准乱说!”
苏蘅芜被他捂得没法出声,抬手回抱住他,“好嘛我知道了,你别哭了,哭完就不帅了。”
Killian又气又委屈,松开手,拿手背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眼眶依旧泛红,嘴唇紧紧抿着,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最后到底没有再说狠话,咬着手背朝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走出好几步又回头望了他一眼,才坐进车里。
其实他们分别也没有多久,只是Killian向来爱小题大做,从小就是这个性子。
还记得有一回苏蘅芜感冒,嗓子发炎说不出话,窝在床上安静休养。
Killian过来找他,见他没法开口说话,以为出了天大的事,急得直接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往楼下冲,边跑边大喊:“苏奶奶!芜芜不会说话了!”
外祖母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把苏蘅芜像包裹一样夹在胳膊底下,告诉他只是嗓子哑了,赶紧把人放下。
Killian根本不信,抱着不肯撒手,直到苏蘅芜拿出手机打字给他看,他才松了口气,蹲在床边红着眼眶说吓死我了。
这一次分开,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苏蘅芜会不再要他,交到更好的新朋友。
苏蘅芜在电话里笑着宽慰他,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可能因为距离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