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笔在病历本上重重一点:“我是医生,在我眼里只有器官和组织,如果你不想看病,现在就出去,还有,这里是医院,请自重。”
文媚被噎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她索性直接躺在了检查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刻意变得急促而沉重。
赵默走上前,将听诊器贴在她的左胸位置。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文媚浑身一颤,她猛地睁开眼,双手突然抓住了赵默的手腕,顺势往自己胸口按去。
“啊!赵医生你干什么!”
一声尖锐的惊叫瞬间划破了诊室的宁静。
文媚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领,指着赵默的手指都在颤抖,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你……你怎么能这样,我只是来看病的,你居然趁人之危摸我!我要报警!我要曝光你这个禽兽不如的医生!”
赵默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听诊的姿势,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或慌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文媚表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
“演够了吗?”赵默收回手,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仔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文媚见赵默不上钩,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但戏还得演下去。
她哭得梨花带雨,一边抹泪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谁演戏了!大家都听到了!赵默,你别以为你是名医就能为所欲为,今天你要是不答应给我做独家专访,我就把你非礼女患者的视频发到网上,让你身败名裂,让你滚出医疗界!”
图穷匕见。
赵默擦完手,将纸巾精准地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刺向文媚。
“第一。”赵默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冷静得可怕:“刚才我的手全程悬空,距离你的皮肤至少有两厘米,根本没有接触,诊室上方有360度无死角监控,画面清晰到连毛孔都能看清。如果你想发视频,我不介意帮你一起发,让大家看看什么叫‘隔空猥亵’。”
文媚的脸色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那里红色的指示灯正在闪烁。
“第二。”赵默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说道:“你说你胸闷、疑似心梗,但在过去十分钟里,你的心率始终维持在75次分,呼吸频率18次分,血氧饱和度99%,这是一个急性心肌梗死患者该有的体征吗?就算是惊恐发作,你的瞳孔也没有散大,手脚也没有末梢循环障碍。作为一个资深记者,你应该知道伪造急症骗取医疗资源是违法的吧?”
文媚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在赵默那恐怖的观察力和专业知识面前,就像个赤身裸体的小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赵默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文媚不由自主地后退,直到背脊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低下头,凑近文媚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医师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医师在执业活动中泄露患者隐私或者个人信息,或者未经患者同意公开其病历资料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健康主管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一万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的罚款。”
“情节严重的,责令暂停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执业活动直至吊销医师执业证书,而你,如果敢在网上发布任何关于我的不实言论,或者以诽谤方式损害我的名誉,我会立刻起诉你侵犯名誉权和肖像权。”
“到时候,不仅仅是你个人的职业生涯会毁掉,《滨江时事》也会因为旗下记者的恶劣行径面临巨额索赔和信誉危机。”
赵默直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面色惨白的文媚:“现在,穿上你的衣服,滚出我的诊室,下次再来闹事,我会直接叫保安,并以扰乱医疗秩序为由移交警方处理。”
文媚浑身发抖,她引以为傲的筹码在赵默面前竟然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原本以为这个男人只是个醉心医术的书呆子,没想到他不仅医术高超,逻辑思维和法律知识也如此缜密,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你……你给我等着!”文媚咬牙切齿地抓起风衣,狼狈地冲向门口。
“慢着。”赵默突然开口。
文媚脚步一顿,回头惊恐地看着他:“你还想干什么?”
赵默指了指桌上的挂号单:“你还没挂号,虽然你没病,但占用了我的时间,请去窗口补缴五十元诊查费再走。这是规矩。”
文媚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狠狠地瞪了赵默一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逃出了诊室,连头都不敢回。
赵默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写下几个字:患者无器质性病变,疑为恶意骚扰,建议心理科就诊。
就在这时,急诊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和救护车的警笛声。
“快!连环车祸,送来五个重伤员!”
赵默眼中的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战士奔赴战场般的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冲出诊室,白大褂在身后扬起一道凌厉的风。
至于那个不自量力的女记者?
不过是漫长行医路上的一粒微尘,风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