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骄阳双手接过茶杯,在侧方的藤椅上坐下,只坐了椅面的三分之一,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先生重新落座,目光温和地打量着他左胸前那枚赤金色的勋章,笑着问道:“听振东同志讲,你是冰城下面村子里出来的后生?家里头还有些什么人啊?”
温和的家常话语,瞬间抚平了屋内的肃杀之气。
“回先生的话,父母早亡,家里还有刚过门的妻子,叫白雪,也是咱们冰城兵工厂的一名电焊工。”马骄阳如实回答。
“好啊,夫妻双双把家还,你们是夫妻双双搞军工。”先生朗声笑了起来,手指轻轻点着藤椅扶手,“白雪同志今天也来京城了吧?年轻人在一块,既要抓紧革命工作,也要照顾好小家庭嘛。”
马骄阳感激一笑:“有的先生,妻子已经怀孕了!”
先生爽朗一笑:“那是很好的嘛,科研家庭两不误,好消息啊!”
话音落下,先生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转头望向桌面上那张插满红蓝小旗的军事地图,深邃的目光穿透窗户,投向屋外万里无云的蔚蓝晴空。
“小马同志,刚才外头的消息,想来你也听见了一星半点。”
“是!先生,我一直关注着半岛的局势!”
“很好!”先生赞许地点头。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着:“白头鹰的飞机,现在就在我们的邻居头顶上扔炸弹,半个月前,甚至把轰炸机开到了我们西南的领空。底下有些同志怕了,觉得人家有空中堡垒,有喷气式,我们连个活塞螺旋桨都造不利索,拿什么跟人家打?”
李南山站在旁边,拳头悄然握紧。
先生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马骄阳:“可我听说,你在冰城立了个规矩,扔掉那个什么B-29的活塞发动机,要一步到位,直接搞喷气式涡轮发动机?”
“是!”马骄阳放下茶杯,迎着那道跨越时代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道,“活塞发动机的潜力已经摸到天花板了!跟在洋人屁股后面爬,我们永远只能吃灰,永远只能被动挨打!要想把白头鹰的空中优势彻底砸碎,我们就必须走跨代跃迁的路子,直接上涡喷!”
“好一个跨代跃迁!”
先生猛地一拍藤椅扶手,豁然起身,眼底迸射出摄人心魄的锋芒:“讲得好!人家有的,我们要有;人家不让我们有的,我们更要争一口气搞出来!一步慢,那是旧时代的老黄历,新龙国的人民,从来不信邪!”
他迈步走到马骄阳面前,伸出那双宽厚、温暖且掌控着亿万国人命运的大手,紧紧握住了马骄阳的双手。
掌心相贴的刹那,一股滚烫的力量顺着手臂直冲脑海,震得马骄阳头皮发麻。
先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却重若千钧:
“马骄阳同志,龙国的天空之剑,我就交给你了!你告诉我,什么时候能让咱们自己的喷气式战机,飞上这片天?”
马骄阳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发热,所有的杂念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满腔沸腾的热血。
他反手紧紧握住先生的手,立下死誓:“请先生放心!请祖国放心!一年!最多一年时间,我马骄阳就算拼掉这身血肉,也必定让咱们国产的喷气式战机,翱翔在祖国的万里长空!绝不让任何强敌,再敢在我们的头顶上肆意妄为!”
“好!一言为定,我就在这京城,等着听你的飞机上天!”先生重重晃了晃他的手,满脸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