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立刻双膝跪在冰凉的泥地上,双手捧住小战士冻得僵硬的手。
小战士瞳孔已经有些散了,他嘴唇哆嗦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头望向他:“旅长……我们……一定能打退他们,一定能保家卫国,对不对?”
李云龙喉结剧烈滚动,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这名打过无数恶仗的铁血旅长咬碎钢牙,一字一顿的承诺道:
“能!一定能!老子李云龙拿脑袋担保,一个洋鬼子都别想跨过鸭绿江!”
“好。。。那。。就好。。。。。”
小战士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只攥着衣角的手骤然松开,重重滑落在地。
防空洞内死一般寂静,只剩洞外呼啸的风雪声,还有军医护士压抑的啜泣在角落微微响起。
李云龙伸出粗糙的大手,缓缓合上小战士的双眼。
站起身时,他抹了一把脸,眼神冷得吓人:“通知全旅,还能拿起枪的炊事兵、卫生员、通信兵全部编进战斗班。今晚谁也别睡,挖深战壕,把剩下的手榴弹全埋成诡雷。”
“是!”
……
与此同时,青川后方三十里的盘山公路上。
风雪漫天,十几辆关掉大灯的苏式卡车摸黑沿着悬崖峭壁疯狂疾驰。
车灯全灭,头车驾驶室门外,刘振华半个身子探在狂风里,手里捏着微弱光线的手电筒指路,眼眶通红。
车斗里用厚油布死死捆着两百门冰城连夜赶制的50式82毫米滑膛无后坐力炮,以及五千发串联破甲弹。
天空中传来敌机侦察的轰鸣。
“隐蔽熄火!不,别停!”刘振华抓起车顶机枪,对着驾驶室狂吼,“踩死油门冲过去!前面就是青川,李云龙拿命在等咱们,翻沟里也得把炮甩上去!”
此时,他们距离青川阵地只剩最后五十多里的泥泞山路。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过去,天边刚泛起一抹惨白。
清脆的履带碾压声再次从迷雾深处压了过来。
经历了一夜休整,英美混编坦克群排成更宽阔的弧形方阵,炮火犁过前沿焦土,再次发起总攻!
“开火!”
柱子满脸黑灰,眼珠通红,狠狠拉下最后一具107火箭炮发射架的电击发器。
尖刀旅仅存的三套107火箭炮喷出最后几十发火箭弹,火光在敌军步兵队列里炸开一团团血雾,却只是让两辆谢尔曼停下喘息,那群百夫长与潘兴依旧闷头往前碾。
“打!把剩下的75无全打光!”
几声沉闷炮响过后,最后几发75毫米破甲弹打在潘兴厚实的倾斜首上装甲上,擦出几道可怜的白印,弹飞出去。
弹药手颤抖的声音响起:“连长……没了,一发都没了……”
“该死!”柱子狠狠咬牙。
前方不到三百米,几十门坦克炮口齐齐压低,瞄准了这满目疮痍的山头。
敌军指挥车上的扩音喇叭刺耳地响起霍华德狂妄的英语喊话:“他们没弹药了!哈哈哈,全军听令!给我把这座山头轰碎!”
“连长!他们来了!”手下排长凝声说道。
柱子一声不吭,缓缓抽出弹匣检查,里面只剩最后十来发7。62毫米步枪弹。
他咔哒一声推弹上膛,反手抽出绑腿上的手榴弹咬掉保险销,死死盯着越逼越近的钢铁履带。
二连,不比一连差!
他柱子,也不是个怂货!
此时,敌方的坦克群,如同绝望的黑云,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