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二老夫人听到顾若水的质问,偏过头去,闷声道:“那时候一家子都被流放了,你爹就算有钱也不能随便拿出来。而且这些年他要的那些银子,也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整个族中。”
“胡说!你还想哄骗我。”顾若水猛地拔高了声音,“为了族中?父亲早就把族长视作仇敌,他怎么会替族长分忧?我只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待我,我也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呀!”
宋芝娘在旁冷笑出声:“王秀芳,你这个蠢婆娘,生出来的女儿也是个蠢货,一家子蠢货。”
她扭头又看向顾若水,“蠢货,这都看不明白。你爹娘不喜你这个女儿,手里攥着大笔银子又不能露白。若是让顾氏一族知道顾勉这一脉手里有这么多银子,过得这般滋润,早有人扑上来抢了。所以他们就拿你做了说辞。”
“外头只当顾勉这一房的钱,全是你这个女儿从薛家抠出来贴补娘家的。”
顾二老夫人垂着头,眼珠上翻,视线在宋芝娘和顾若水之间来回扫视,满是恶意的眼底透出一丝得意。
顾若水怔在原地,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她的手紧紧抓住衣角,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自言自语般道:
“所以这二十年,你们一面嫌薛家穷,一面又拿我的名头从薛家拿钱,来遮你们的财路。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替你们挡人耳目的幌子?”
顾二老夫人看着顾若水伤心欲绝的神情,她撇了撇嘴,将头偏到一边,不看她一眼。
薛呈守在顾若水身边,脸色铁青。
他平日里性子温吞,在顾家人面前向来没什么存在感,可这会儿,他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绷起来,眼底冒着怒火:
“岳母,我薛家是穷,是比不上顾家。可这近二十年来,若水从薛家拿出去的银子,哪一两不是我们一家子省吃俭用攒下的?你嫌薛家穷,我认。可为何你们还要这般压榨若水,你们这么做的时候,就没想过她也是你们的女儿?”
顾二老夫人转过头,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行了行了,事儿都到这一步了,还有没有明天可活都不知道,说这些有什么用?”
“所以我是你的女儿吗?”顾若水抬眼。
顾二老夫人瞟了一旁正满脸挑衅地看着她的宋芝娘,她张开嘴,又猛地顿住。转开脸,看向顾若水,没好气道:“你当然是我的女儿。”
顾若水看顾二老夫人的态度,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可问的了。不过就是她的亲生父母,根本没有将她这个女儿放在心上,而是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使用的棋子罢了。
她低着头,肩膀不断地颤抖起来,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袖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一旁的薛呈抬起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和:“若水,哭吧,哭出来好受些。”
顾若水猛地把脸埋进薛呈怀里,哭声闷在胸腔,断断续续地。薛呈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牢房里一时静了下来,只剩顾若水压抑的哭声。
沈文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冷漠的目光从顾二老夫人脸上划过,他看向宋芝娘。
继续问起话来:“本官记得,玉环长公主二十多年前已经跟大靖的永贤王结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