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李修远的闲聊中,萧依蕙得知他是个有功名在身的秀才。
因为家境不太好,如今一边读书一边为书肆抄书赚取营生。
萧依蕙托腮看着他:“又要读书又要抄书,你平日里很辛苦吧?”
李修远不以为意:“不辛苦,比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读书抄书已经算是轻省活计了,我要争气些考上举人,不能叫爹娘失望。”
萧依蕙问:“考上举人之后,是不是就要考进士做官了?”
李修远面上露出几分迟疑,没有立刻回答。
“怎么了?”萧依蕙道。
李修远叹了口气:“考进士所费不赀,人情往来,笔墨纸砚,还要请名师指点,样样都要钱。我家中是地里刨食的农户,能供我读到秀才已是竭尽全力。我抄书虽能补贴些家用,但到底有限,我亦不想让爹娘太过操劳,再往上……怕是走不动了。”
萧依蕙微微一愣,心中生出几分遗憾。
她先前还想着,心善如李修远,若是能考上进士做官,一定会是个体恤百姓的好官。
“若是有人肯出银子资助你科举呢?”萧依蕙试探性地问,“考进士要花多少钱?”
要是她的体己银子足够覆盖李修远科举所需银钱,她愿意资助他读书。
李修远似乎只当她是好奇,笑道:“你当这是话本子呢?世上哪来那么多钱多得没处花的贵人,会资助我这个穷秀才科举?”
萧依蕙追问道:“万一呢?”
李修远摇头:“还是算了,世上没有白来的好处。真受了达官显贵的资助,日后少不得要成倍还回去,或是被招去做女婿,或是做官后处处受人所制。我读书是想凭自己的本事挣前程,将来娶真心相爱的女子为妻,安安稳稳过日子,清清白白做官,不想欠这种人情。”
萧依蕙听了这话,看李修远的眼神愈发触动。
这人有才学,有志气,虽然穷,但穷得坦坦荡荡,不以穷为耻,亦不肯为前程折了骨气,连娶妻都只求一个真心相待。
她心里那点好感,不知不觉又深了几分。
两人闲聊半晌,李修远赶着回家抄书,跟萧依蕙道别后,带着要抄的书稿走了。
萧依蕙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书肆门口,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只是一转头,看见陪同自己出门的萧依兰站在不远处,定定地望着她,她心脏顿时狂跳起来。
姐姐不是出去买糕点了吗,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到了多少?
听到了多少?
萧依蕙脑子转得飞快,琢磨着要怎么才能敷衍过去。
但萧依兰走了过来,一开口就将她的盘算打破了:“蕙蕙,那个男子是谁?”
萧依蕙:“……”
迎着姐姐探究的目光,萧依蕙知道事情瞒不下去了。
她若是遮遮掩掩,姐姐说不定会回府告诉母亲。
她只能硬着头皮,将和李修远私下来往的事和盘托出。
说完后,萧依蕙做足心理准备会被姐姐责骂不知轻重。
但出乎意料的,萧依兰听完后,神色微妙道:“你心悦他?”
萧依蕙一脸慌乱:“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