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闷在围巾里。
沈霄也笑着看向她:“早,怎么没有打伞。”
他边说边把暖风往她那边调了调,发动车子。
舒灵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她没化妆,莹润的皮肤漾出微红,纤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几点没化的雪粒,亮晶晶的。
“也没几步路,懒得打了。”
她弯了弯眼睛,“这次要麻烦你啦,下了飞机就过来给我当司机。”
昨天下午结束的人物访谈,因为聊到了奶奶,舒灵突然就有点想她了,于是下了班就订了机票。
“我很荣幸。”
沈霄说,“这样的麻烦多来几次我也会很高兴。”
——那样会让他觉得,他在慢慢走近她。
“吃早饭了吗?我给你准备了。”
沈霄示意她前面的储物夹里有打包正热的早餐。
“不太想吃,等看完奶奶再说吧。”
舒灵没什么胃口。
沈霄闻言瞥了眼她的神色,才默默点头,外面雪还在下,不大,细细的,落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就被雨刷扫开。
舒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没说话,沈霄也没问,只是安静地开车。
一路驶向墓园的路上,两边的树光秃秃的,落了雪之后反倒有点好看,偶尔有几辆车从旁边驶过,溅起一路雪泥。
下雪又是早上,除了早起的打工人,特意避开早高峰后一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
一路上沈霄悄悄观察旁边人的脸色,见她始终保持平静,没有过多的悲伤才放下心来。
墓园在小城的市郊,开了半小时最后是舒灵指路,沈霄开着车七拐八绕才找到门口。
这座远离城市的墓园建在一座小山坡上,虽偏但环境优美,种着松柏,落了雪之后显得格外安静。
门口有个看门的老大爷,看见车来了,从门房里探出头来,又缩回去了。
看来今天早上的访客除了他们没有别人了,沈霄扫了眼周围,在舒灵抱着腊梅推门时,也捞过后座准备的菊花下车。
冷风混着细雪吹过她的长发,平添几分清寂。
“帮我也向奶奶问声好吧。”
他没有要求跟着一起进去,只是将那捧准备好的花束递了过去。
“一起吧,难得来一趟。”
舒灵捧着腊梅转身示意他跟上。
两边的松柏上积了雪,偶尔有风吹过,扑簌簌落下来一小片。
墓园里很安静,除了脚下踩着咯吱咯吱响的积雪,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舒灵走在前面,步子轻缓,沈霄跟在她身后两三步的地方,看着她白色的背影,看着她走过一排排墓碑,最后在一座碑前停下来。
他站在不远处,没有走近。
看着那个将腊梅小心放在墓碑前的人,沈霄不禁有些出神。
他一直都觉得舒灵是很有距离感的人,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界限,小心而隐秘的隔绝着所有超出她安全范围外的东西。
看似好接触,温柔的外表下,是一颗会回避的心。
只有你真的了解她,才会知道那是个多么矛盾的灵魂。
出众的感知赋予她天才般的演技,璀璨、夺目的同时也赋予她柔软却坚硬的壳。
她能在镜头前把最脆弱的情感剖开给人看,却在生活里把真实的自己藏得很好。
可恰恰是这样的矛盾,疯狂的吸引着沈霄。
而现在,他好像有一点触及到了那层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