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料到陆曼娘会有这等胆气,更没料到她连犹豫都没有。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能把她拉进这个旋涡——陆曼娘能爬到今日这个位置,靠的全是步步血泪,自己凭什么去消耗她来之不易的一切?
“不。”
唐一禾嘴角极轻微地抿了一下,“这个仇还没到报的时候。
而且石敢当,必须死于我的刀下。”
“那唐姑娘今日找我,到底是为了何事?”
陆曼娘眉头紧锁,声音仍带着哽咽。
唐烈风的死像一根刺扎进了她胸口,她实在消化不了记忆中的那个翩翩少年,竟已化为一抔黄土的事实。
“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这张图,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唐一禾取出吴行画的皇城内院地图,递了过去。
陆曼娘接过图,只看了一眼便捂住嘴,惊道:“朱聃是你偷走的?不对,是东安王派人做的……那你这图,难不成是从东安王手里拿到的?”
“算是吧。
胁迫东安王手下的人画的,但我担心里面有诈,得找信得过的人帮忙过目。”
唐一禾点头。
陆曼娘满肚子疑问,却极力忍住,低头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指着后宫区域道:“前面正殿我去得不多,不敢打包票。
但后宫这一块基本都对,只有几处变动。
贤妃如今不在睿思殿了,搬去了更远的启祥殿。
还有掖庭宫这几处不太对,添了人之后改了布局。”
“贤妃为什么搬远?”
唐一禾心道好险,还好找了行家看。
若摸过去是空的倒罢了,若偷出个错的人来,要如何是好?
“她的脾性就不适合待在宫里。”
陆曼娘不在意地说,“一而再、再而三地惹皇上不高兴,没降份位已是万幸了。”
“她为何要惹皇上不高兴?”
唐一禾有些理解不了。
陆曼娘说着,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唐一禾脸上掠过:“我也不十分清楚。
皇上分明很喜欢她那调调——天下第一的才女,生得也好看,七窍玲珑心唯独对皇上堵上了一窍。”
陆曼娘顿了顿,无奈地说,“我跟她其实一样,都没有害人的心,所以诚心劝过她几回。
可她油盐不进,怕是读书读傻了。”
“她处境是不是很艰难?”
唐一禾追问不舍。
陆曼娘叹了口气:“她的处境不好,也不全是她的缘故。
谁让她父亲首鼠两端,一边把她嫁给皇上,一边又跟晋王眉来眼去,可不是让皇上糟心么?如今她身边没有一个自己人,派去的太监宫女都欺负她,皇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时做得实在过分了,我也会过去管一管。”
唐一禾心想,难怪王懿芝嫁给陇北高家宗子的消息一传出,王丛芝在宫里就得挪地方。
只怕接下来更没法活了。
于是又问:“那有害人之心的,又是谁?会不会对她不利?她眼下可有性命之忧?”
陆曼娘抬起头,狐疑地看向唐一禾,眼珠飞快转了几圈,随即笑了起来。
“原来,您是在替晋王做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