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禾怄得要死,巴巴地跑来听个墙角,这算个什么事?而且这高胜利也真够可以的,刚做完第一场,无缝衔接第二场,唐一禾恨恨地想,得赶紧攮死他,不然搞出来第三场,可是真跟不起了。
不管了,唐一禾打算冲了,横竖一刀,早晚都是砍,砍哪不是砍。
此时屋内一句颤抖的女声传来,“轻,轻一点,容我缓一缓”
,让唐一禾刚提起的气又松懈了下来。
这个声音实在熟悉,原来第二场的女主角不是别人,正是唐一禾的老熟人——李金燕。
唐一禾一时间脑子有点短路,“金燕子”
不是已经嫁人生子吗?据说还是个前途无量的年轻校尉,怎么跟她的便宜师弟勾搭上了?那这个屋宅,想必就是李金燕的家了。
趁着夫君与师傅石敢当出征未归,李金燕不甘寂寞,竟给夫君头上种下一片青青草原,真是好一个师门萧墙。
瞧那高胜利翻墙入室如此轻车熟路,可见两人相好的时日怕是不短了,不会连孩子都?
不对,据说孩子已经两岁了,算算时日对不上。
不过,那孩子不会也在屋里吧?唐一禾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唐烈风,用唇语说:“怎么办?”
唐烈风自然也是听出来了,他对这种场面并不陌生,向来都是不留活口的,他贴了过去耳语道:“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野鸳鸯一起上路,也好有个伴。”
唐一禾见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不得已也凑了过去:“李金燕害我多少回了,杀就杀了,但万一屋里有个孩子呢?”
由于屋内两人的武功也算顶尖,唐一禾怕被发现,声音压得极低,距离也靠得极近,呼吸热气喷在唐烈风耳侧,让他感觉一点痒麻之意沿着脖侧,飞速地蔓延至全身。
好巧不巧,屋内二人此时也同时发出闷哼声,突如其来的双重攻击,让唐烈风的心火“腾”
地一声冒了起来,在初冬的寒夜里竟然浑身燥热得浮起一层薄汗。
唐烈风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心知不妙,但一时间方寸大乱,用上了九牛二虎之力,内外哪哪都压不下去,只急得豆大的汗珠顺着脊骨簌簌滑落……完了完了,在师姐面前丢这般大脸,以后都别想抬起头来了……
唐一禾此时也有些心浮气躁,这活春宫的动静也未免太大,料想孩子不应在房里,不然这李金燕简直枉为人母。
想到这,她把心一横,刚要再次提刀往下跳,却发觉身后师弟有些不对。
唐烈风两只眼睛都红了,额头鬓角满是汗,极力压抑下的呼吸粗重不均,带着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不会又走火入魔了吧?唐一禾忙伸手去探他的脉搏,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顺势往后一拉,整个人跌入他的怀抱。
唐一禾不明所以,以为露了痕迹被对手发现,屏住呼吸背靠在烈风胸膛之上。
刚要出声发问,发现他的左手绕了上来,紧紧揽住了她的肩颈,后将整个头脸都埋在了她耳后鬓发间,重重的呼吸并着沙哑的声音:“师姐,等我一下,我心火压不住了。”
这下唐一禾彻底不敢动了,二人距离如此之近,她又不是无知少女,自然察觉到了唐烈风的异样。
时间仿佛静止了,天地间只剩下她、以及身后人的心跳。
终于,唐烈风那颗狂跳不止心,慢慢地找回了应有的节奏,并跟随唐一禾的心跳起伏起来。
唐烈风仍然没有抬起头来,声音闷闷地响在耳后:“师姐对不起,我,我没压住,用上十成劲力都,我……”
唐一禾能感受到师弟身上的清新木香,比往日多了几分灼热,他的气息在激荡中忽地向上一蹿,又厚又稳地弥漫开来。
她惊讶地向后扭头,嘴唇擦着彼此的发丝:“你,内力提升了?”
“没,没提升,只是彻底恢复了,心口堵的那点气滞血瘀,终于散掉了。”
唐烈风终于压下了该压下的,通畅了该通畅的,尴尬懊恼之余总算松得一口气。
唐一禾又惊又喜,想不到之前强大到需要仰望的师弟,竟然还不是巅峰时的唐三。
欣喜之余,也为了化解尴尬,她左手抓住师弟的手往上一抬,一个转身右手抱住他的背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太好了,太好了,报仇可以等,你身体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唐一禾的拥抱是如此热切坦荡,让唐烈风自觉难堪不已。
他知道他有病,而且病入膏肓。
在与师姐重逢之前,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报仇,但日日夜夜的煎熬让他艰于呼吸和视听,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四周只剩下浓重的黑暗。
当身体、精神都行将崩塌之时,当报仇的信念都无法压过痛苦时,他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完全不敢跟师姐说,要不是她和吴行及时来了罗城,他是打算一个人去找石敢当同归于尽的,为此他自创了很多招术,也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因为走火入魔之后,他自觉无法在身体恢复和反复自损的拉扯中,重回战力巅峰,而且时间拖得越久,他身体状况越差,离报仇也就越远了。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因为师姐回来了,所有的计划都被粉碎,所有的痛苦都一扫而光,他的生活也重新有了希望和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