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烈风默默地递过一只盖碗:“不差这一时半刻,先把参汤喝了,再吃点炙羊腿吧?”
“杀他不用那么费劲。”
唐一禾人都冲到门口了,一脸不耐地回头说。
“万一有的人,想多砍几刀呢?”
唐烈风语气平淡,脸上却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
唐一禾马上走了回去,接过参汤一饮而尽:“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今晚的“猎杀者”
只有唐一禾和唐烈风二人,因为“猎物”
只有一个——高胜利。
他太年轻太高调了,仗着师门显赫和武艺高强,肆意穿梭于灯红酒绿中,放荡形骸在酒肆瓦弄里,却不知长乐城的冬夜里已经有眼睛盯紧了他,也已经有尖刀对准了他。
唐一禾二人来到城西北著名风月场所“漱玉堂”
的时候,正好是子时中,恰好是上半场结束,下半场开启的分割点。
大厅戏台的公共表演已经结束,包场的恩客可以继续在温柔乡里缠绵,其他的客人则相继散场。
唐一禾蹲在屋脊高处往里眺望,“漱玉堂”
是个相对高雅私密的地方,修得跟个书斋一样,全是一个个幽静的小院,从外头看压根看不出是个欢场。
离开的人也是个个人模狗样,前有龟奴带路,后头小厮簇拥。
唐一禾眼尖,没费什么劲儿就看到了“潇湘夜雨”
的原色木牌,挂在一处竹林小院的门口。
就是这儿了。
这里住的是“漱玉堂”
排名第一的花娘李修竹,她音姿兼美,又才名在外,最受士大夫追捧,也是高胜利的最喜欢的红颜知己之一。
据李修竹亲口所说,高胜利胸中墨水不多,所以偏爱她这个调调,要不是价钱太高,他恨不得日日流连。
楼一一之所以能精准定位高胜利的行踪,也正是因为李修竹太红,排期都在三月后了,高胜利还是借了他人薄面,加塞才轮上今日之局。
唐一禾没见过高胜利,本想让楼一一找人画张画像,不料楼一一干脆拒绝:“师傅真不用,姑娘们都说了,那高胜利男生女相,唇红齿白,相貌最是瑰丽狷狂,只需看一眼就知道是他。”
一开始唐一禾还不信,等到一个年轻男子脚步轻快地从“潇湘夜雨”
院门迈出时,唐一禾真的是第一眼就非常非常确定,这个男子就是传说中的高胜利了。
他真的是太好认了,要不是身长八尺,虎背蜂腰,身后挂着一把长佩刀,单看脸还以为是花娘李修竹出来了。
瓜子脸、丹凤眼、点绛唇,标准的古典美人长相,只可惜那拽上天的神情,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尤其那趾高气扬的行走姿态,看得唐一禾手都痒了。
高胜利明显是饮了酒的,但石敢当明令弟子不得在欢场过夜,因此高胜利就算再舍不得,也得在下半场开始前离开。
唐一禾打算
在他回城北镇南王府的路上,让他去阎王府报道,所以埋伏的位置在“漱玉堂”
的正北方。
不想高胜利在离开“漱玉堂”
后,竟然拐上了另一条道,打马朝城西北飞驰而去。
唐一禾和唐烈风默默对视一眼,只得提气拔腿疾奔,还好两人武功扎实,内力过硬,愣是凭一口气顶着,才没把“猎物”
跟丢。
唐一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在参汤全部消化完之前,追踪到了高胜利的目的地。
这是一处不大的民居,前后只得两进,但院子里的花草打理得很好,房屋的选材用料也很考究,不像是一处临时的居所,更像是正经人家过日子的地方。
此时前院的仆役下人都已经睡熟了,高胜利的马被随意栓在了后门外,所以他也是翻墙进来的——这大半夜不睡觉的,跑来这干什么呢?
唐一禾正纳闷呢,此时后院主屋中飘来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是唐一禾听过好几回的,非常之有经验了,所以他来这里干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