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禾咽下内心的激动。
……
当唐一禾真正见到朱云岫的时候,满心满脑只有一个念头——原来她也不只是喜欢男的,她喜欢帅的。
男装的朱云岫实在太帅了,仿佛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五官精致得不见一丝瑕疵,目如寒星,鬓似刀裁,身量则比吴行还要高一些,举手投足间全是男子的潇洒气度。
倘若不是事先知道,自觉阅人无数的唐一禾是绝看不破她的女子之身,更看不出她比王丛芝还要大了几岁,接近而立之年了。
“见过云斋先生。”
唐一禾被朱云岫容色所摄,忍不住扭捏客套起来,“贵宝地真是负山抱水,器以载道,既见陈设之雅,又有园圃之趣,真如一幅淡墨山水画。”
“不必费心多作寒暄。”
朱云岫的声音也是温厚低沉,宜男宜女,“唐姑娘既是芝芝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有什么能效劳的,还请直言相告。”
唐一禾见她如此爽快,马上表明了来意。
朱云岫听了只是微微一笑,手中摩挲那块羊脂玉佩,上面的“芝”
字雕刻得极为细致:“此事简单,你只管等我安排和通知就行。
萧彻已经来过两回了,话虽未明说,但我也能看出他心中苦闷,书体已经狂放到形神皆散了。”
唐一禾料不到事情进展如此顺利,还来不及高兴,又听朱云岫淡淡地问了一句:“折扇你看过了吗?芝芝当日如何说的?”
那把折扇唐一禾确实打开看过,上面是一副墨笔勾勒的女子小像,没有落款,没有题词,寥寥几笔王丛芝的侧颜就跃然扇上,完全抓住了她的容貌精髓。
唐一禾一边惊叹画工之妙,一边又觉着这画没那么简单。
早在到了怀宁之时,唐一禾便对着折扇看了一个晚上,才在睡眼惺忪中看清那道墨线,不仅是人物轮廓,还是草书的变体“执手”
二字。
看明白这两个字,唐一禾心里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此时听到朱云岫如此发问,唐一禾更是心如明镜——敢情这猫腻只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另一头之前热没热过不知道,现在肯定是凉了。
她略作思索,才慢慢斟酌着回答:“执扇如执手,当日丛芝姐姐携手夫君,一并来为我送行,她未曾道其他,只说云斋先生见了信物,定会鼎力相助。”
“芝芝可算找了个明白人,来将信物归还,只是再嫁之人,可未必明白。”
朱云岫冷笑道。
唐一禾忍不了别人当面蛐蛐唐楚玉,也顾不得有求于人,马上出言维护:“吟风弄月之趣,留予闲时,大丈夫处世当以苍生为卷,行动为诗。”
说罢,唐一禾抬眼四顾,话里有话:“楚玉以富可敌国之出身,仍为生民生计奔走,更许了丛芝姐姐百里红妆,一世安稳。
我觉着他是最有担当的,心里头也是最明白的。”
“你怼人很会往人心窝子里插刀。”
朱云岫听得分明,不气反笑,“不过你说得也没错,吟诗作对固然风雅,但于男子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
那唐楚玉,相貌如何?”
唐一禾起了一荣俱荣的争强好胜之心,装作不经意地看了唐烈风一眼:“跟他差不多吧,但更多了些雅士之风。”
唐烈风本来在一旁都要听睡着了,见话头转到了他身上,马上打起了精神,不想却听到师姐这样的评价,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上不得下不去。
朱云岫笑得畅快:“这位兄台的相貌气度,乃踏足我隐庐的头一份,那唐楚玉若有这般人才,倒也勉强配得上芝芝。”
“放心放心,只好不差。”
唐一禾连连附和,又给唐烈风心头插了一刀。
以至于二人离开朱云岫的隐庐后,唐烈风还一肚子气:“什么叫只好不差?”
“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说的是在王丛芝眼里,唐楚玉比你只好不差,难道有错吗?”
唐一禾振振有词。
“哦。”
唐烈风表示了接受,但话头一转问道,“那在师姐眼里呢?”
“你天下第一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