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拜见千夫长。”福顺谦卑有礼,一进门就向徐虎施了一礼。
徐虎摆了摆手,目光直视着福顺的眼睛。
“福顺,你之前说只要我帮你拿回卖身契,你以后就会踏踏实实做事,好好做人,永远不会再去欺负那些穷苦的百姓。”
“这些话你是为了活下去在应付我,还是真心实意想要脱离李家的掌控?”
福顺闻听此言,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几个小厮,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再次向徐虎施了一礼,态度非常诚恳。
“回千夫长,小人是真心想脱离李家的掌控,洗心革面做一个好人,再也不为虎作伥,做那些恶事!”
“小人所说句句都是发自肺腑,如果有一句是被形势所逼,敷衍千夫长的话,让我死在北莽的乱刀之下,被活生生剁成肉泥!”
这誓发的,真他娘的毒啊!
在没遇到徐虎之前,福顺觉得他活得非常精彩,并且很有面子。
虽然哪怕身为李家恶奴,卖身契攥在员外的手中,做错事了要遭受酷刑,但是最起码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带着李家与自己有着相同遭遇的一众打手。
清河县除了府军和县衙之中的那些官吏,谁看见咱的身影不得点头哈腰地率先行礼?
县城的那些商贩们,更是争相送礼,生怕送得慢了找他们麻烦!
穷苦百姓们一看到他的身影,都避之不及,生怕多看他一眼,要遭受一顿毒打!
可是遇到徐虎之后,福顺突然间改变了他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李家恶奴的身份,只对那些商贩、百姓有用,在边军眼中连屁都算不上。
那次在草庙村折戟,回去之后,他们所有恶奴都遭受到了毒打。
有些弟兄因为李员外出手太重,竟然被生生打死。
那时,福顺心里就生出了脱离李家的心,并且心中一直愤愤不平。
我们出去为你做事,遇到了硬茬子没能办好,当时员外你也在场,所有的事情都看在眼里,人家不也没给你面子吗!
你回来拿我们撒气行,但不至于把人活生生用鞭子抽死吧!
李员外一说需要人前去山寨看守粮草,福顺自告奋勇说负责此事。
他就是想要离李家远点,害怕再生出什么事端波及到了自己。
虽然身处群山之中,鲜有人烟十分寂寞,但是最起码日子过得踏实安稳。
粮车来了就卸粮,没事就躺着睡觉,晚上喝喝酒,挺好。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样的日子才没过多久,边军就突然杀到了山寨!
当徐虎说让陈猛拿着钝刀子,把福顺千刀万剐的时候,他害怕了。
如果他死了,家中的妻女谁来照顾?
年迈的老母亲,又何人给她送终?
福顺第一次觉得自己大错特错,痛哭流涕,跟徐虎说出了他的过往。
徐虎见他说得情真意切不像有假,便饶了他一命,并且承诺会帮助他们这些人,从李员外手中拿回卖身契。
那时,福顺对生活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赶着粮车来到伏龙谷后,从那些戍卒的嘴里听说昨夜全歼了北莽千余骑兵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可是整整一个满编的北莽千人骑兵队伍啊,如果全力猛攻,可以毫不费力踏平整个清河县城!
这么强悍的武装力量,居然被伏龙谷的戍卒全歼,一个都不曾逃脱,伏龙谷得有多强?
那时福顺就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如果千夫长有需要,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去闯上一闯。
只要傍上千夫长的大腿,他就可以拿回卖身契,开起新的生活。
再也不用被百姓们在背地里指着脊梁骨谩骂,自己的家人也不用遭受左右邻居的白眼。
所以一听到徐虎询问,福顺连忙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