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想象父子反目成仇的悲惨下场,想象自己被裴慎一剑穿胸。
景贤又把裴慎一剑穿胸,
苏玥再把景贤一剑穿心,
王氏对苏玥一剑封喉,
虚云将王氏拦腰斩断,
……。
画面太过刺激,光是靠想象,萧伯年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这次水足够多了。
王氏感觉到脖颈间的湿意,心里更急了,这怎么还哭上了,这是从前没有过的。
过了许久,萧伯年才抬首,眸子里潮湿一片,在烛光的映照下,星光点点。
美人垂泪,尤其是萧伯年这样只手遮天的权臣,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柔软的一面,便是萧伯年不美,也足够让人动容。
何况萧伯年本身就好看,一双眼睛随着岁月增长愈发深邃内敛,如今这深邃中破开了口子,溢出只会在王氏面前显露的一丝无助。
王氏给他擦着眼泪,心都碎了。
“伯年,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别哭,天塌不了,天塌了,还有我陪着你呢。”
便是萧伯年满心算计,亦不由为这句话动容,但动容也就一瞬间。
他清醒得很,男人没了权力,脸再好看也没用,比他好看,比他年轻的小白脸多得是,你看王氏动心么?
比虚云好看的男人不是没有,为何昭云独独对虚云上心,还不是圣僧的身份。
倘若他真的落魄,王氏对他的热情维持不了多久。
铺垫够了,萧伯年同穷见匕,喃喃道:“这一关我大抵是过不去了,我找人提前安排你离京。”
一听这话,王氏脸都白了,这么多年宦海沉浮,萧伯年可从没说过这种丧气话。
王氏再三询问,萧伯年终是坦白了当年之事。
照实说是不可能的,他有病么,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真真假假,该略过略过,该美化美化,总之就是裴
氏是青梅竹马,有着从小长大的情义。
王氏是他见过最与众不同的姑娘,热烈得像一团火,敢爱敢恨,让他心里起了波澜。
可惜恨不相逢未娶时,他也只能收起心思。
谁成想,那日在王家的宴会上,听到有人议论王氏在议亲,他妒忌了!
后面的事就不用说了,事已至此,他不想让王氏为难,所有罪则所有不堪,他一人承担,所以他隐瞒了娶妻生子之事。
至于后面为什么对王氏不冷不热,因为他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裴氏,无法心安理得。
王氏与裴氏都是他生命里重要的女人,除了她们两个,没有别人。
可不没有别人,别人家大人妾室、通房、外室一大堆,就这还跑青楼偷食儿去,萧伯年只守着她一个。
动之以情后,萧伯年开始同王氏讲道理,讲他当年之事曝光之后的可怕后果。
如今皇帝本就愁抓不住他把柄,此事一旦泄出,以皇帝对他的恨意,将他五马分尸也不在话下。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两个儿子怕是也逃不过,只有王氏一介妇人,不那么引人注意,可以逃过一命。
男人没了,儿子没了,天都塌了,王氏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至于萧伯年有妻室之事,父亲当年早就对她说过,她早有心理准备。
生在官宦人家,遇事权衡利弊也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习惯。
萧伯年最好的年华都给了她,如今为了大局,认下裴氏也没什么不可以。
本来当家主母就要有这个气量,只不过她比较幸运,嫁的男人有情有义,这么多年只她一人罢了。
再说了,听萧伯年的意思,那裴氏病重的厉害,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家是真有鱼死网破的勇气,他们家可承担不起鱼死网破的后果。
王氏决定要亲自去见裴氏一面,大不了就说她当年给萧伯年下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