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颜不等他重新凝聚佛珠阵势,双剑再次合拢,唤云剑与沉月剑同时斩出,两道剑光在半空中交缠成一道螺旋状的剑气,带着霜寒与清冽的双重威压,正面压下。
怀素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的神色,他左手五指张开,那十八颗佛珠瞬间全部收回身前,在他掌前凝成一面金色的佛光屏障,堪堪挡住了那道螺旋剑气。
剑气与佛光碰撞时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余波震得两人脚下的海面都凹陷了一瞬,随即掀起重重水浪。
花朝颜借着余波退后数丈,双剑横在身前,眼中的兴致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怀素也收了佛珠,重新串成手串套回腕间,赤金长剑剑尖低垂,面上的笑意依旧温和,但呼吸分明比方才急促了许多。
他朝花朝颜拱了拱手:“花道友果然名不虚传,双剑流转之间几乎没有破绽,这一局是我输了半筹。”
花朝颜也收了剑,落回甲板上:“怀道友的佛珠防御也是厉害,我那一道剑气寻常人根本接不住。”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对彼此的实力都有了更清晰的底数。
两人各有压箱底的手段未曾使出,但此番只是切磋较技,并非生死搏杀,犯不着把底牌都亮出来。
从切磋较技的层面来看,怀素虽然守得稳健、佛珠运用得法,但在花朝颜双剑接连不断的压制之下,确实毫无悬念地落了下风。
年年岁岁站在甲板一角,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眉头却不由得微微皱了一下。
比了一场,花朝颜心中的烦闷之意散了大半,浑身筋骨都舒展了不少,开开心心地同年年岁岁回了船舱房间。
她往榻上一坐,正准备打开论坛逛逛,却发现身旁的清俊男人站在窗边,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一副有话想说又不知从何开口的模样。
花朝颜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侧过头看他:“怎么啦?比完后你就这幅模样,难道——”
她顿了顿,本是随口一猜,“是吃醋啦?”
她也就是开个玩笑,毕竟年年岁岁向来沉稳,不至于因为她跟人比了一场剑就闹别扭。
没想到年年岁岁坦然地点了点头,带着几分闷闷的认真:“早知道如此,应该我来同你比剑。”
花朝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不行,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榻上:“哎呀,你的剑术我还能不知道?咱们天天在一块刷怪,你的路数我闭着眼都能接住。
怀素是佛修,攻击手段比较新奇嘛,我这不也是头一回跟佛修交手,所以才答应同他比斗的。”
她说着坐直身子,抬手在他袖口上轻轻拽了一下,“再说了,也就是切磋而已,你还真吃醋啊?”
年年岁岁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认真和一点藏得不太好的别扭,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了一句:“希望是这样。”
两人相视一笑的场景,简直……
花朝颜看着他这副难得露出的模样,心里又好笑又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行了,过来坐。”
年年岁岁依言在她身边坐下来,虽然面上依旧淡淡的,但耳尖红色蔓延至全耳。
……
“来海龙了!
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一道急促的传音在船舱中炸响,声调特殊,像是用某种扩音法术将声音压着送出来的。
花朝颜正刷着论坛,一听这话立刻关上论坛出了房间。
她三步并作两步赶到甲板上时,船首已经站满了人。
远远望去,一片光灿灿的脑门在阳光下反着亮眼的光泽。
她这才意识到,整个甲板上几乎全是佛修玩家。
虽然一直以来都说佛门弟子数量稀少,毕竟哪怕是玩游戏,也没几个玩家喜欢顶着个光头四处跑,但在菩提佛国的船上看去,佛修还真不算少。
花朝颜环顾一圈,忽然觉得全《灵界》的佛修大概都聚集在这条船上了。
年年岁岁从她身后走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片光亮的脑袋,唇角微动,像是忍住了笑,只轻声说了句:“习惯就好。”
花朝颜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正要说话,船首方向的海面忽然翻涌起来,一道青灰色的巨大脊背从水底缓缓浮出,带起一阵湿冷的海风。
片刻之后,那家伙才终于露出了全貌。
从头至尾身长足有一百五十丈,流线型的躯体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青灰色的鳞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两侧巨大的鱼鳍轻轻一挥,海面便被劈开两道深可见底的沟壑,翻涌的海水向两侧倒卷而去,声势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