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没犹豫,按下打火机就往窗帘下摆凑。
火苗舔上棉布,布料干得很,一沾火就着了,沿着下摆往上爬。
火光照亮了半间屋子,铜镜面上跳动着橘红色的光,把那些无脸纸人的白纸脸映得发红。
六个纸人齐刷刷停住了。
白纸糊的脸全转向了窗户,对着谢昭手里那团火。
最靠近窗帘那个纸人来不及退,裙摆沾了火,桑皮纸一烧就着,比窗帘还快。
火苗从裙摆蹿上腰,很快蔓延到胸口和肩膀。
全程纸人没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站在原地被火包住,纸面变黑,卷曲,剥落,竹篾骨架烧得噼啪响,断成几截掉在地上。
火沿着那排纸人一路烧过去,跟点了一串鞭炮似的。
纸灰飘起来,在房间里打旋。
谢昭刚松了口气,身后就传来一声响。
他回头看去,就见卢志强眼睛都红了,肩膀突然打直,皮肤底下那些竹篾骨架的纹路鼓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这具纸壳里撑出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串断断续续的气音。
“……不……不许……烧……”
谢昭后背汗毛全炸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上窗户,后肘疼得很,他却已经顾不上了。
窗帘一直在烧,火苗顺着布料往上爬,烧到一半的纸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火光照得卢志强的脸跟个变态杀人狂似的,特别凶悍。
“江荣一!”谢昭喊了一声。
他说着,一把薅住愣住了的江荣一的胳膊,把她从窗户边拉开,两个人往门口退。
卢志强整个人从梳妆台那边冲过来,速度快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谢昭只觉得眼前一花,卢志强就到了跟前。
一只手掐向他的脖子。
谢昭本能地偏头,那只手擦着他耳朵抓过去,变尖了的长指甲刮过耳廓,火辣辣地疼。
江荣一反应快,拽着谢昭往旁边一甩,自己横着冲上去,肩膀撞上卢志强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卢志强被她撞得退了半步,但核心太稳,并没有倒下去,反而低头看着江荣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浓浓的怨恨。
“你们……”卢志强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你们烧了……我的……神女!”
他红着眼睛冲上来,见攻击谢昭就跟抓滑溜的泥鳅似的抓不住,直接换了个目标。
一只手直接抓向江荣一的脸,她侧身躲开,但卢志强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江荣一被攥得脸色一变,用力挣了一下,却没挣开。
谢昭冲上去,抬脚踹在卢志强的腰侧。嘭的一声闷响,卢志强被那一脚踹得歪了半边身子,喉咙里滚出一串不像人的低吼,手却始终没松开。
江荣一趁这空档把手抽出来,退了半步,手腕上留下一圈青紫的印子。
谢昭盯着卢志强,脑子里飞速转动。
按照他之前的猜测,卢志强应该还是活人,只是可能制造了白枝这个纸傀出来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被纸傀反过来控制了。
他之前看到的那些症状,什么目光呆滞,动作僵硬,还喜欢盯着白枝后颈看,那应该都是被操控的行为。
那如果烧掉白枝用来控制他的东西呢?
刚才那排纸人里,有一个跟其他人不一样。
好像是怀里塞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他刚才没来得及细看就点了火,但现在那排纸人已经烧了大半,最右边那个也被火舌舔到了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