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靠在门板上,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乍一看到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白印,皮肤变成了纸白色,他用手一碰,那块皮肤就往下掉纸屑,露出底下一层薄薄的纸页。
他吓得用手去拍,结果那只手也开始变白,从指尖往上蔓延。
周海脸色一白。
完了,难道言灵反噬了!
周海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窖,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那只手已经不像手,皮肤变白,关节弯折的时候发出纸张折叠的声响,他甩了两下,手背上又掉了两张纸屑下来。
“操!操操操!”
他拿左手去抓右手,想捏住,可手指一捏上去就感觉不对,左手的指尖也凉了,皮肤开始泛白,从指甲盖往上蔓延。
周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纸化已经到手指根部,快蔓延到手掌心了。
门外那些东西还在撞门,纸人的竹篾关节摩擦声从门缝底下往里钻,密密麻麻的,根本数不清数量。
周海脑子转得飞快,转身就往仓库最里面跑。
找货架,爬上第三层,把最上面几箱矿泉水扒开,把自己塞进货架和天花板之间的夹层里。
他刚缩进去,仓库门就被撞开了。
纸人涌进来,竹篾关节咔咔响,纸衣哗啦哗啦摩擦着货架的铁皮。
周海趴在夹层里,连呼吸都放轻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右手已经彻底纸化了。
他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仓库里的纸人越来越多,竹篾关节的咔咔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走得很慢,像是在翻找什么,白纸糊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晃来晃去,有些纸人的脑袋还会转,脖子像装了发条似的,咔咔咔地360度转个不停。
突然,一个纸人走到他藏身的货架前停了下来。
周海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能看见那个纸人的头顶,上面描着几缕黑色的发丝,贴着一朵小红花。
它歪着头,纸做的脖子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听什么。
周海一动都不敢动。
纸人站了几秒,又走开了,竹篾关节声慢慢往仓库另一头走过去。
周海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整只手完全纸化了,指节弯曲的时候还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左手也到了掌心,五指只剩两根还能动。
他试着攥了攥拳,右手手指合拢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周海咬了咬牙,把右手缩进怀里,用还能动的左手掏出怀里的登记表复印件。
纸片已经被汗浸湿了边角,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他盯着那些登记表看了好久好久,忽然觉得这些纸片本身也不太对劲。
这些纸张看起来很新,一点都不像放了十几年的旧档案,倒像是最近才打印出来的。
完了,被坑了!
周海闭了闭眼,他现在想不了那么多,先活下去再说。
仓库里的纸人还在转悠,时不时撞上货架,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