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句话出现,白枝缓缓从那几个陶罐中间飘了出来。
她声音跟寒山道长那种空灵感有点像,但却多了几分非人感。
谢昭反应过来,瞳孔骤缩。
她会说话!
难道从一开始就是装的不会说话?
“你……”谢昭退后半步,脑子里飞速转动,“你是故意装作不会说话的?”
“我原本是不会说话的,后面把卢志强那个负心汉做成了傀儡后,我就会说话了。”
白枝歪了歪头,冷笑了起来,美眸里裹着浓浓的恨意,咬牙切齿地说,“都怪他把我做出来,如果不是他,我就不会诞生,也不会经历那么多让我恶心的事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六个陶罐同时炸开了。
陶罐壁碎成几十片,朝四面八方飞射出来,谢昭本能地闪身步一躲,碎片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在身后的黄符墙上扎出一排口子。
罐里的东西跟着涌了出来,谢昭定睛一看,魂都快飞了。
竟然是一滩滩浓稠的纸浆!
它们像活物一样在地面上蔓延,朝谢昭的脚踝卷过来。
“昭昭!”
傅观寒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后拖了两步,纸浆擦着谢昭的鞋尖用过去,在地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纸膜。
白枝站在纸浆中间,白裙子从裙摆开始变黑,像是被墨水从下往上浸染。
她的手指也开始一根根变长,指尖变成了锋利的纸刃,整条手臂像折叠起来的纸扇一样层层展开。
“跑!”
谢昭喊了一声,转身就往走廊里冲。
傅观寒立刻紧随其后,握着短刀,银饰在奔跑中疯狂叮铃当啷的响,像极了活靶子。
身后传来箭雨飞射而来的声音,谢昭偏头一躲,一片纸刃擦着他的颧骨飞过去,钉在走廊墙壁上,入墙三分!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前面走廊拐角处又涌出来一片白影,应该是刚才散开的纸浆重新凝聚成的纸人,歪歪扭扭地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往下走!”
谢昭当机立断,拽着傅观寒往楼梯口冲。
两人连滚带爬跑到了二楼,走廊里的纸人已经从两侧房间里涌出来,白纸糊的脸泛着惨白,竹篾关节的咔咔作响。
“这边!”
谢昭一眼看到走廊中段那间空房的门还敞开着,拽着傅观寒一头扎进去,反手甩上门。
傅观寒一脚踹翻旁边的矮柜顶住门板,纸人的撞击声立刻从门后传来,密密麻麻,像是几百只手同时拍门。
“昭昭,窗户!”傅观寒喊了一声。
谢昭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二楼窗外是度假屋后面的窄巷,底下堆着几个废弃的泡沫箱和破渔网,再往外就是礁石和海水。
跳下去死不了,但摔断腿是大概率的事情。
门板被撞得哐哐响,矮柜挪了位,门缝里伸进来几根白纸糊的手指,疯狂抓挠着门框。
“白枝!”谢昭转过身,背对着窗户,对着门板喊了一声,“你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