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心里面想的是,只要孩子接回来了,往后多苦多累都值。
陈默却是一点也不觉得累,越骑自行车越带劲,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仿佛再驮一个也驮得动。
陈默的心里头倒也挺踏实的,霍晓阳总算是接回来了,这块心病去了大半。
以前,陈默还想着把霍晓阳给了霍东觉,提前完成了一个系统给的时代任务呢,那压力小了不少,但是,现在陈默不这么想了。
他已经接受了系统的安排,决定认真地把霍晓阳抚养长大,直到霍晓阳可以成为一个能自食其力的人。
陈默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还扯着嗓子跟后头的晓阳说道:“晓阳啊,你听舅舅的话,一会儿啊,你回了舅舅家!你赶紧先把你的作业写完了,写完了,就让你舅妈给你检查检查,要是有错题,你就赶紧改,改对了才算完,不能糊弄。我啊,还得上夜班呢,时间紧张,顾不了你太多,你自己的自觉,别让我操心。你要是自觉了,把书念好了,将来出息了,那就是对舅舅舅妈最大的报答。”
霍晓阳在后面答应了一声,脆生生地说道:“好嘞,舅舅,我听你的,作业我一定好好写。只是,我有个事情搞不懂,我一直想不明白,想问问你,我老爸,他真的是一个坏人吗?”
陈默想都没想,就随口说道:“你爸不是坏人,他还算不上坏!但是吧,他的身边,也就是围绕他的那些人,不一定没有坏人的。你自己得多留个心眼儿,别什么人都跟着学,也别光看谁给你买糖吃就觉得谁好。买糖给你吃,那是哄着你玩呢,可不能当真。”
陈默的话说到这里,觉得自己说错了,心里有点懊悔。
于是,陈默又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话,说道:“霍晓阳啊,你是舅舅一手带大的,你是个好孩子,可别让那些人把你带偏了,我也不许你走偏。”
霍晓阳到底年纪小,还是分不清楚是非,歪着头说道:“舅舅,你说得不对!我觉得啊,他们都挺好的啊,他们每一次来我们家,都给我买零食吃呢!个个都笑眯眯的,对我可好了,怎么会是坏人呢?他们还说疼我呢,跟亲的一样,还说要带我去好玩的地方玩呢。”
陈默有点无奈,但是,他不能放弃这个孩子,接着,陈默又说道:“晓阳啊,你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呢吧!今天啊,你们老师可是叫我去他办公室,专门找我谈话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霍晓阳没有搞明白,问道:“是吗?老师找你说什么了啊?”
陈默随口就说道:“她表扬你了,说你学习有不小的进步,夸你肯用功了,上课也比以前认真了。而且啊,她还说,你还很团结同学,跟同学们处得都挺好,人缘不错。”
霍晓阳有点不相信了,反问道:“舅舅,老师真是这么说的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霍晓阳心里明白,他们的班主任不会藏着掖着,这段时间,他已经成了老师眼中的问题孩子了,不仅拉帮结派,还没事找事地去跟人家打架。
所以,霍晓阳心里明白,陈默说的话,那就是谎话,一句安慰他的善意谎言。
陈默又说道:“你还问我,你自己觉得呢,你心里头应该比谁都清楚。这就是你跟你爸爸的那些个朋友啊,兄弟啊,在一起待的,待的时间长了,你也就成了那个样子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天天跟他们混在一块儿,嘴上说着学好的,手上却不知不觉就照着他们那样去了。好孩子就得跟好孩子在一块儿玩,学好的。你小子给我听好了啊,你爸爸的那些个狐朋狗友,只要一天不离开你们家,你就一天不能回去跟你爸住着,省得你也跟着学坏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听明白了没有?记住了吗?”
霍晓阳噘着嘴,不情不愿地低下了头,慢吞吞地说道:“哦,我记住了。”
陈默见他这副模样,又补了一句:“你别光嘴上说记住了,心里头也得真记住。舅舅跟你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你现在小,不懂,等再过几年,你就知道舅舅是为你好,不是跟你过不去。你爸疼你,那是不假,可他那些个朋友,到底是些什么人,你慢慢自己品,品明白了,你就懂了。”
霍晓阳在车后头闷闷地应了一声,也没再说话,只是自己的脑子里面还在胡思乱想这一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还有问题。
陈默知道,这孩子心里头一时半会儿还转不过这个弯来,也不逼他,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剩下的,等他自己慢慢长,慢慢明白。
天亮了以后,陈默也就是陈国明的老父亲,陈一刀又忙活起来了。
陈一刀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一辈子都是闲不住的,眼瞅着就到了该交班的时候,却还是一大早就到了店里,里里外外地照看着,桌椅擦一遍,账目对一遍,哪儿都不放心,非要自己过目才踏实。
陈一刀的这一辈子,就是把这家店看得比命还重,一天不在店里转几圈,心里头就空落落的,觉都睡不安稳。
今天店里要来客人,他更是早早地就把前前后后都收拾利索了,只等着那两位进门。
在燕赵楼这个老字号的饭店里面,这一天来了两个重量级别的人物。
一个是头发已经谢顶的老年男人,另外一个是梳着大背头、油光锃亮的中年人,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气派就不一样,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走路都带着一股子官面儿上的沉稳劲儿。
陈一刀明白,自己到了该退休的年龄了,自己受了半个世纪的燕赵楼,也该交接给后来的人了。
燕赵楼可是经历过,清末、民国、再到新国家建立,迎接了改革开发的百年老字号酒楼。
这么个吃饭的馆子,能屹立一百年,招牌不倒,可不是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