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车的粗纹轮胎碾碎路面的干枯落叶,发出嘎吱的声响。
香山脚下,青砖灰瓦的高大院墙隐没在枫树林后。
正门岗亭前方立着两道升降阻车桩,四名身穿礼兵常服的警卫执勤站立,胸口挂着自动步枪。
这里是军级以上退役老首长的休养区。
门牌上没有单位名称,只有一块红底金字的警备标牌。
突击车在离阻车桩三米处停住。
排长军衔的当值警卫跨步上前,抬手示意熄火:“军事重地,请出示通行证。”
胡卓推开车门下车。
他身上的迷彩服依然沾着春城的泥水和黑三角的硝烟灰烬,左腿外侧绑着带血的三菱军刺。
“总参特勤,抓捕逃犯陈峰。”胡卓亮出那张加盖军委红印的通缉令。
少尉警卫扫了一眼通缉令,脸色变了变,但身形未退半步。
“首长院内没有接到放行通报。”少尉声音紧绷,“这里属于离休首长管区,任何外来单位进入,必须经由干休所老干部局与警备司令部双向核准。请你立刻调头。”
后方的岗亭内,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一名士官接起电话,听了两句,快步走到门前,对着少尉低声汇报:“陈老办公室来电,陈老正在午休,不见任何人,擅闯者按冲击首长驻地处置。”
少尉神色一凛,右手拉动枪栓,带起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同志,请立刻后退!”
胡卓单手拎起车座上的黑色战术背包。
他跨出第一步,军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妨碍军委最高战勤条例,阻拦者同罪。”
少尉咬牙上前一步,伸手抓向胡卓的肩膀。
胡卓侧身半步避开对方的掌风,右手向前一送,扣住少尉的手腕向下一压,顺势借力错位。
少尉重心失控向前扑倒,尚未落地,背部便被胡卓掌根推中,整个人横向滑出三米,稳稳撞在岗亭的木柱旁,脱臼的右腕甚至没来得及发力。
另外三名警卫抬枪上前。
胡卓身形如电,自三人中间硬生生穿过。
肘击撞偏第一把枪管,掌刀切中第二人的咽喉侧面,左腿顺势横扫,将第三名警卫踢得向后倒退,后背砸在铁闸门上。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胡卓抬脚踹向升降阻车桩旁的控制电箱。
火星迸射,铁闸门在机械失灵的怪响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院内的一片死寂瞬间被打破。
青砖铺就的甬道尽头,坐落着一座典型的三进四合院。
院子中央种着一株两人合抱的百年老槐树,落叶铺了半个天井。
前厅回廊上,七八名精干的中年警卫迅速结成防御队形,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腰间鼓起,显然全配了实弹。
正厅的大门敞开着。
一张红木太师椅摆在堂屋正中。
一名身穿无军衔老式军装的老者坐在椅上,头发全白,脸颊消瘦如刀削,手中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龙头拐杖。
正是陈家如今唯一的定海神针,前任大军区副司令,陈建国。
而在老者身后的阴影里,一个身穿定制羊绒大衣的年轻男子正死死盯着大门口。
陈峰。
他手里攥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龙井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色,茶水在杯子里不断晃出水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