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顾似桥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这几天开始打营养液后,连吃饭这点基本的乐趣也被剥夺,晚上胃里又总是翻江倒海睡不着,不如趁白天来上一觉补补体力。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顾似桥被一阵嘈杂的人声吵醒。
声音来自病房外的走廊,顾似桥昏昏沉沉,闭着眼睛努力辨认了一会儿。
他听到小护士在说话:“先生,这里是特级病房,没有患者和家属的允许或者未经登记,是不可以一次来这么多人探望……”
“我们就待一会儿,说几句话就走。”
一个男人抢断道,“你看,我们带了这么多水果和礼品,怎么好意思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拿回去?”
“太多人会打扰到病人休息……”
“小美女,行行好,让我们看顾总一眼总可以吧?十分钟,不,五分钟!”
“那我得去问一下顾先生,如果他同意,而且状况还可以——”
“哎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又有一个人插话,“赶快让开让开!”
这几个声音听起来非常陌生,顾似桥勉强坐起身,拿起床头的遥控器,按下一个按钮,病房门锁上。
幸好这是特级病房,顾似桥心说,看这架势,没等安保上来,外面那群人就要硬闯了。
果不其然,门把手被大力拧动,磨砂玻璃上晃过一个人影,叩叩敲门。
“谁?”
顾似桥努力让自己听上去中气十足。
“顾总,听说您身体不适,我们今天专程来看望您。”
“我不认识你们。”
顾似桥冷漠道。
门外男人笑里藏刀:“您怎么可能不认识,前几天咱们差点就打上交道了呀。”
顾似桥遽然一掀眼皮。
“你们就是那几个分包商?”
他问。
门外男人呵呵一笑:“您别误会,我们放下礼品,问您几句话就走。”
“黄鼠狼给鸡拜年的事就不必了。”
顾似桥冷声道,“你们这点东西我还不缺。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我们这些人,三教九流的朋友多少都有一些。”
门外男人道,“今天我们就是从顾总您公司总部的大门出来,直奔医院的。”
顾似桥心里咯噔一下。
他定了定神:“有事说事吧。”
门外男人:“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顾总。
视窗家大业大,规格也高,您的人拿出的施工方案和图纸对我们来说实在没法完成,我们说另请高明,视窗又不让,这不是让我们骑虎难下吗?”
顾似桥按住又开始抽痛的胃,语调平稳:“你们的资质在省政府那里都是备案过的,现在要换,整个大工程有一半都要重来,动工之前该确认的也都找你们确认过,现在说不能干,我没听错吧?各位是想占着茅坑不拉屎?”
“顾总,您好歹也是视窗的总裁,说话有必要这么难听吗?”
“想开门见山的可不止你们,”
顾似桥道,“敢给你们底气和视窗,和省政府搞对抗的人,我猜应该就是我们视窗的某位高层吧?”
“这是您乱猜的,我们可没这么说。”
“那我就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