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惊闻
只见那宽敞的宫道两侧,宫墙高耸,此时已近黄昏,暖黄的日光斜斜照下,将墙头那青铜制成的脊兽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个身形有些清瘦的人影正自宫道上款步走来。
孔宣微微眯起眼。
那人看着年岁不大,堪堪双十的样子。
他着一袭玄色常服,步履从容,正要往宗庙那边去,身后跟着两名手捧卜骨的随侍,神态恭顺。
孔宣瞧着,这人看着眉目清正,眼底却似有深潭,教人一时看不透彻。
似是察觉了他的注视,那青年微微抬眼,亦朝他看过来,目光沉静,不见波澜。
孔宣面上不动声色。
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常年镇守在外,极少还朝,这位他此前从未见过,可这气质……和气息……
他微微侧过身,低声问身后进跟上来的宫人:“这位是……?”
那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忙遥遥行了个礼,然后恭敬回答道:“回孔将军,那位是二殿下仲衍,如今已是我大商新任的王室大祭司了。”
王室大祭司么?
孔宣将这几个字在心里回味了一遍,面上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示意。
仲衍也看到了他。
孔宣此人,仲衍虽未曾见过,却也在收到帝乙召孔宣还朝的消息后暗自打探过一番。
此刻见了真人,果然生得一副极好的相貌,眉眼不失凌厉,周身气度清正,与传闻中倒是一般无二。
仲衍脚步未停,走到近前时,微微抬起眼,与孔宣的目光对上。
他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亦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见礼。
人走得近了,孔宣对上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眸,心下又是一跳。
这人面目倒是与洛衍完全不同,但那双眼睛,与他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洛衍眼中常年带着几分懒散,眼前这位二殿下,眼中却多了沉静和审视。
两人错身而过。
仲衍带着随侍往宗庙方向去了,步履依旧不疾不徐,孔宣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眸色深沉。
宫人见他停下,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将军?”
孔宣收回目光,淡淡道:“无事,走罢。”
他转身继续往帝乙的寝殿走去,心里却将方才那人的气质样貌在心里与父亲反复做着比对。
他自小便跟在父亲身边修行,对他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样貌可以不同,但那周身的气息……
可做不得假。
但父亲不是在白玉京闭关么?
孔宣按下心中疑虑,决定先见过帝乙再说。
帝乙寝殿。
商王久病,殿门紧闭着,窗户也尽数合拢,只留了几盏长明灯,昏黄的光晕在偌大的殿中摇曳不定,透着几许暮气。
浓重的药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孔宣有些不适。
他抬眼看过去,只见帝乙半倚在榻上,身上打着厚厚的锦被。
他面色蜡黄,颧骨高耸,与孔宣曾经见过的那位励精图治、深沉威严的君王完全不同(我查了一下资料帝乙还算是商朝末期一个比较有能力的君王,接手的是个烂摊子,然后硬是努力拽回来了)。
早孔宣两日回朝的闻仲跪坐在榻前,面上难掩悲伤与忧虑。
“孔宣见过王上。”
孔宣站定,只微微低头便算作行礼,目光扫过一旁的闻仲,略略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