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枪打在跳板上。木板炸开一道口子,碎屑飞起来。
阿泰本能地往下一蹲,第二枪从他头顶擦过去。
阮文仔从船舱里探出身来,想拉阿泰,第三枪打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甲板上。
阿泰没有回头。他蹲在栈桥尽头,一只手抓着缆绳,另一只手去够快艇的船帮。
陈东的第四枪打在栈桥边沿的石头上,石子崩到阿泰脸上,划出一道口子。
阿泰的手够到了快艇船帮,整个人翻进去,落在船舱里。他爬起来,冲进驾驶位,拧了钥匙。引擎突突了两声,没着。
“操!”他又拧了一下。引擎着了。
陈东从码头后面的小路追出来,跑到栈桥入口,抬起枪,对着快艇的方向又开了两枪。
一枪打在快艇尾部的发动机罩上,一枪打在船舱边缘。
阿泰缩在驾驶位下面,手抓着方向盘,把油门推到底。快艇往前一蹿,船头翘起来,往公海方向冲。
陈东站在栈桥上,枪口对着快艇远去的方向,扣了两下,没子弹了。他骂了一声,把枪插回枪套。
阮文仔躺在栈桥上,胸口往外渗血,人已经不动了。
阿泰回头看了一眼,没管他。快艇冲出去一百米。
阿泰把快艇拐进一条小汊,熄了引擎,蹲在船舱里,喘了好几分钟。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胳膊。有碎片擦着他胳膊飞过去,划了一道口子。血把袖子洇透了,不深,但疼。
他把袖子撕了一截,缠在胳膊上。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黄炳雄发了一条消息:“老大,山下有人,文仔寄了。”
同一时间,赵鸿图的快艇刚离开清江口岸码头不到十分钟。
他坐在二层甲板上,海风灌进领口。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魏长河的号码。
“老赵。你的电话打几次打不通?
陈东那边说码头上有动静。好像是黄炳雄下来了。”
赵鸿图把手机换到左手,信号断了一下,声音糊了几秒。
“黄炳雄没下山。是假货下来。你让陈东那傻子不要轻举妄动。”
魏长河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压着嗓子:“妈的,假货。”
刚挂掉电话,陈东的电话就进来了。“老大,打死了一个。像是黄炳雄。”
“像他妈个屁!那是替身!假的!赵总那边刚才来了电话,说黄炳雄根本没下山,他弄了个假的下去试路。
你眼睛喂狗了?看见人就开枪?你打之前不会先看清楚?”
陈东声音低了一截:“天黑,太远,看不清脸。他跑,我就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