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老猎户村打谷场上就开始撤人了。
雷海山的武警中队最先动,两台猛士打头,运兵车跟在后面。
黄锋的特警队第二拨走,三十个人上了运兵车,黄锋在车门口跟孟浪握了一下手,说“有事打电话”,然后关上车门,车队拐上省道,越走越远。
周铁曹彬带着猎鹰的人第三拨走,走之前把冷库里的装备清点了一遍,登记造册,枪弹入库。
曹彬把清单递给孟浪签字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回?”孟浪说:“养两天伤,把寨子里的账本和物证清一遍。”曹彬点了一下头,没多问,拉开车门上了越野车。
到了下午,打谷场上只剩两顶帐篷和一辆越野车。孟浪坐在帐篷门口,右小臂上缠着新换的纱布,左手拿着笔,在物证清单上画勾。吴兵蹲在旁边,拿小刀削一根树枝,削了半截停了,往寨子方向看了一眼。
“都走了。”吴兵说。
“都走了。”孟浪把清单折起来,塞进兜里。
“省厅密令,只到我和罗大年手里。县里不通知。你留下,我一个人不够。”孟浪看着吴兵。
“我猜到了。”吴兵把削了一半的树枝扔在地上,“怎么查?”
“边贸城北区,清运冷链的转运点。黄炳雄死了,赵鸿图在清货。边贸城北区一夜清空,几十车货不知道拉去哪了。但物流通道还在走,运毒线没断。这条线,挂在谁的名下?”
“沈耀宗。”吴兵说出这个名字,语气很平。
“对。但沈耀宗这个人,不能从正面碰。他是清江首富,他老婆是县长。碰他,打草惊蛇。”
“怎么查?”
“物流数据。边贸城北区的货从哪来、走哪条路、进谁的仓库、出谁的码头。查数据,不查人。
数据是死的,人不会察觉。数据在谁手里?
林雪。县局技术科。秦锋安排的人,靠得住。我晚上去趟县局,私下找她。”
“要不要跟秦局通个气?”
“暂时不要。省厅密令下来的时候,专门提了秦局这边暂时通知。但林雪查数据,绕不开县局的技术系统。
你去找老黄,清运码头的那个老装卸工,看能不能掏出点东西。注意策略”
“好。我现在去。”
吴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
晚上九点四十分,县局技术科。林雪坐在电脑前面,面前摊着三张纸。
听到敲门声,抬头看了一眼。
孟浪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带上。林雪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右小臂的纱布上停了一拍,没问,等着他说话。
“林雪。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省厅密令,我在查边贸城的物流线。暂时不能让秦局知道。”孟浪在她对面坐下来。
林雪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连秦局都不能知道?”
“对。省厅的意思是,县里的情况比较复杂。
秦局知道了,如果被人察觉,他会很被动。
而且县局可能很快会有一些调整,估计是在等调整后再安排。
我需要你调边贸城北区过去半年的物流数据。出入库记录、车辆牌照、司机信息、货单号,全部要。”
林雪想了想,把椅子转回电脑前面。“边贸城北区的物流数据,在县局的技术系统里有备份。全县物流企业的数据都在系统里。你要多细?”
“越细越好。特别是那些货单号和车辆牌照频繁重复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