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管嗡嗡地响,照得铁皮桌面上泛着一层油光。
鸭舌帽又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放在茶几上,往前倾了倾身体,手肘撑在膝盖上。
“不管我们是谁,你们现在暂时是安全的。外面不知道有多少队人马在找你们。
每一拨都想让你们死。所以,不想死,就老实先呆着。等风声过去。”
阿彪抬起头,看着他。“你们。你们?”
鸭舌帽笑了一下,很短。“你问多了也没用。你们只要记住一件事。
救你们证明你们有价值,至于有什么价值,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鸭舌帽走到门口,拉开门,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冰箱里有水和吃的。厕所在走廊尽头。不要开窗户,窗帘拉死。明天我会再来。”
阿彪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等一下。”
鸭舌帽的手停在门把手上,侧过头来。
“我们的伤,总要有一些药给我们吧。”
“等一下。”
鸭舌帽从兜里掏出手机,电话接通之后他只说了两句话:“送点药下来。跌打损伤的,纱布、云南白药、止痛片。快点。”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拉开门。“十分钟。有人送药来。拿了药自己处理。”
“谢谢。”阿彪说。
鸭舌帽的脚步在门槛外面停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最后没开口。
门锁上了。
阿彪站起来,走到冰箱旁边,拉开看了一眼。里面有几瓶矿泉水、几包饼干、两盒方便面。
他拿了一瓶水,拧开递给阿豹。“先喝水。一会儿药来了再说。”
阿豹接过水,喝了两口,然后抬头看着阿彪:“彪哥,救我们证明有价值,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我们没有价值,他们就不会留我们了。”
阿彪蹲下来,看着阿豹的脚踝,“阿豹,你听好。我们现在在别人手里,吃谁的饭,就得看谁的脸色。
但有一件事你不能忘:沈耀宗想我们死。这一点对很多人来说可能有用,但是,估计都是想把我们交出去换他们想要的东西。
这间屋子里的人是哪一拨的,我们现在不知道。
但不管他们是谁的人,其实都不一定是想救我们,你想想,就我们有什么用?。”
“确实,我觉得都是想把我们交给沈耀宗。”阿豹的嘴唇抖了一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闷闷的“咚、咚”声。
门锁转了一下,一个矮胖的男人,把一个塑料袋放在茶几上,看了阿彪和阿豹一眼,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门再次关上了。锁转了一圈。
阿彪把烟抽完,摁灭在易拉罐底上,然后坐在折叠椅上,靠着墙,看着天花板。
阿豹把脚搁在另一把折叠椅上,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绷带缠得紧,脚踝不能乱动,但至少不那么疼了。
阿彪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阿豹,你躺好先养着,我想办法,我们得出去。
明天,妈的,明天他们来了,我们就是一条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