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也接到厂里通知,说第二天上午十点到丰和厂会议室,谈试供的具体安排。
差不多十点,人不是那么多了,他让张姐看着,自己到了丰和厂,等他到的时候,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周德顺。
江也在对面坐下,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周德顺头顶。
白银宝箱悬浮在那儿,进度条比上次看的时候涨了一截。
60%。
江也心里动了一下,前两天还是40%,今天跳到60%。
这更加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既然让我当反派,那么不让主角爆金币的反派就不是好反派了。
“你也来了。”老师傅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厂里让你来的?”
“嗯,试供的事。”
周德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那个包子,我听说了。”
江也没接话,他知道在这条街上,藏不住什么事,他一开始也没想藏着掖着。
“冻肉,机器压面,还搞什么标准化。”周德顺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
“你以前在我店里学徒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做吃食的,手要干净,心要正,你倒好,走了几年,把这话全忘了。”
江也愣了一下,学徒?
他穿越过来,没有继承原身的记忆,脑子里只有一些模糊的碎片,知道原身好像以前在什么地方干过,但具体细节一概不知。
此刻周德顺提起,他才意识到,原身很可能是在周德顺的铺子里当过学徒的。
嗯,仔细想想,是这个剧情,当时他看短剧的时候,就清楚,原身是被周德顺从铺子里赶出来的。
周德顺见他不说话,“当年我就看出你心术不正,让你练揉面,你偷懒,让你学发面,你嫌慢,我赶你走的时候说过什么?你这种性子,做不出好东西。现在果然,偷工减料,拿冻肉糊弄人,卖得便宜,看着实惠,实际上是在砸这个行当的锅。”
江也听着,没恼。他等周德顺说完了,才开口,
“周师傅,”他放下杯子,“我承认,成本我是降下来了,但我没偷工减料。”
“你没偷工减料?”周德顺看着他,“你知道一个好包子要多少成本吗?前腿肉现在多少钱一斤?一级粉多少钱一袋?葱姜蒜多少钱?人工多少钱?你卖两块钱一个,我连成本都做不到,你不亏本,那钱从哪省出来的?”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你就是在赚黑心钱。
江也看着他,想了想,
“我知道你不信。”江也说,“但你可以自己去看,我的进货单,质检报告,都在店里放着,你随时来,随时看,我的包子,没问题。”
周德顺冷哼了一声,“我不去,你那种店,我才不想看呢。”
江也没再争,他知道老手艺人就这样,自己传承了几十年,其他的包子就都不入他们的法眼了。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桌面,会议室的窗外是厂区的大院,几辆叉车正在来回运货,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扛着箱子往仓库走。
他清楚,这些工人想要的是吃饱,工厂想要的是在健康的前提下降低成本。
但是这些,周德顺是想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