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少?”
吴广生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一万三千人。”江也又说了一遍。
吴广生站在灶口前面,嘴巴张着,好半天没合上。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一万三千人喝粥,一人一碗就是一万三千碗,一桶粥出两百碗,那得六七十桶。
他这辈子熬粥熬了几十年,一天最多的时候也就卖过两百来碗,那还是他年轻时候,如意粥铺门口排着长队的光景。
这几十年里,他最高光的时刻,跟眼前这个数一比,连个零头都够不上。
他刚才还在心里盘算,江也就算加量,撑死了也就加个两三千人,毕竟厂子这东西,一家一家谈,哪有那么快的?
结果人家张嘴就是一万三,直接把他给砸懵了。
他甚至还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做梦。
“你……你再说一遍?”吴广生的声音有点飘。
“一万三千人的量,明天早上五点之前备好。”江也说,
“八个厂子的,老吴头儿,你可是让我使劲使唤你了,现在我使唤了,你可别不高兴。”
吴广生愣了几秒,然后那股子被吓着的劲儿慢慢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的兴奋。
他攥了攥拳头,又看了看那六口空着的灶台,心里那叫一个敞亮。
六口灶明天全得开,八口灶一起熬,六七十桶粥,一万三千人喝他吴广生熬的粥。
这场面他想了多少年了?从年轻时候想到头发花白,想到后来自己都不敢想了,觉得这辈子也就守着那个小铺子,一天卖两百碗到头了。
现在好了,一万三千人。
他想起刚才自己冲江也嚷嚷的那些话,脸上有点挂不住,嘴动了动,不好意思道歉,最后憋出一句:“那……明天几点开工?”
“工厂食堂的早餐,跟着最后一批送加班餐的车一起出去,大概五点做好就行。”江也说,“你自己算时间吧。”
吴广生把袖子往上一撸,“我一点半就干!”
他说完,转身就往灶台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江也,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摆了摆手,蹲到灶口前面开始拾掇家伙事去了。
捅灶眼、试火苗、刷锅、量米,手上不停,嘴里还哼上了小曲儿,跟刚才那个气呼呼的样子判若两人。
张姐站在旁边,看着老吴头儿那股子劲头,心里也高兴。
这老头儿脾气是怪了点,可干活是真利索,只要给他活儿干,立马就精神。
“张姐。”江也转过头来。
“嗯?”
“包子这边也得加。”江也说,“新签了六家厂子,加上之前方厂长帮我们推的,一共六家新客户。明天包子加一万七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