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包子食品厂的厂房里,灯火通明。
凌晨两点,工人们已经在流水线上忙活开了。
老李那批从实在包子铺挖过来的老手,操作卡怎么用、流水线怎么排,心里门儿清,手底下的活跟流水一样往前走,没人说话,没人指挥,可那条线就是顺顺当当地转着。
王兴东今天难得没回去睡觉,搬了把椅子坐在厂房角落里,手里端着杯茶,看着眼前这阵仗。
包子一屉一屉往外端,白胖匀称,码得整整齐齐。老李端着第一屉出来的时候,王兴东还伸手拿了一个,掰开看了看,肉馅的颜色正,葱姜的香味也足。他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
味道确实不差。比江也那边差那么一点,但差得不多,一般人吃不出来。
到了凌晨四点,包子全都按计划完成,最后一车装完,王兴东站起来,拍了拍手,厂房里的工人们也都停了手里的活,等着他发话。
“李哥,”王兴东转头看向李景辉,“中转点那边都准备好了?”
“全准备好了。”李景辉把本子合上,
王兴东点了点头,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手一挥。
“出发。”
五辆面包车依次驶出厂房大门,车灯在夜色里扫出一道道白光,拐上大路,分头往五个方向去了。
王兴东站在厂房门口,看着最后一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第一辆车到达点位,司机掏出手机报了时间,李景辉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第二辆车也到达点位了,准点。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一辆接一辆传回消息,每一辆都顺利。
李景辉把本子一合,冲王兴东点了点头,“全送到了,一个没晚。”
王兴东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看见没?”他转过头,跟旁边的小东和李景辉说,“第一次送包子,那是咱们还没准备好。现在一切都就绪了,咱们不比江也差。而且这一次,我还是赔钱赚吆喝,价格比他低,服务比他好,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的客户都抢过来。”
他越说越来劲,在厂房门口来回踱了两步,“老李,小东,你们等着看吧,等那二十三家厂子的合同签下来,江也就知道什么叫难受了。”
李景辉点了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些天他一直在琢磨运输的事,上次司机跑岔路那件事让他丢了面子,这回总算顺顺当当地把货送出去了。
小东站在旁边,没说话,但是也很激动。
这些日子他憋着一口气,从实在包子铺出来的时候,江也连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就撂了一句“你的选择我尊重”。
这件事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他记到现在。
现在好了,一切顺利,五十家潜在客户,最少能合作三四十家,他小东离开实在包子铺,照样能把事情做起来。
王兴东看了他一眼,“小东,给那些客户打个电话,问问满不满意。”
“现在?”
“现在。”王兴东说,“趁热打铁,问问他们尝了没有,觉得怎么样,顺便再问问他们有没有合作的意向。”
小东翻开本子,挑了个最有希望的客户,城东建设路那家早餐店的刘老板,之前谈得最顺,都差点要签合同了。
他拨了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刘老板,我小东。”小东笑呵呵的,“今天早上的包子收到了吧?第一次合作,不知道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刘老板的声音传过来,“收到了,包子挺好,味道不错。”
小东心里一喜,看了王兴东一眼,王兴东脸上也带了笑,往前凑了一步。
“虽然比实在包子差一点,”刘老板接着说,“但是价格低啊,这个价位能有这个味道,可以了。”
小东点了点头,“刘老板,你放心,我们会继续精进的,后面味道还能再往上提。”
“嗯,那挺好。”刘老板说。
小东正要往下说签合同的事,刘老板先开了口,“小东啊,我跟你说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