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陈凡将昨夜密密麻麻的札记翻阅了一遍,径直来到西架第三排。
排前立着一名外门青袍弟子,背负一柄阔剑,正仰着头在诸多典籍里搜寻。
陈凡走近时,那人侧身让了让,见他手里空无一物,不由多打量了一眼:“你也来寻剑修的典籍?”
“是。”
“新入门的?”
“是。”
“前头三册是给凡俗门外汉打底用的,不中用。”
那人从青石格子里抽出一册有些陈旧的薄本递了过来,“从这本看起。”
陈凡低头一扫,册名赫然是——《剑脊九问》。
“多谢师兄。”
“不必谢,看完三日内记得归还。”
那人摆了摆手,阔剑在背上晃荡着径直离去了。
陈凡顺着那一格看去,架上横七竖八摆着二十来册,大半都是修真界常见的薄本:
《宗门剑修入门辑录》《剑意外形七辨》《剑脊九问》《淬锋小识》……
他抽了前两册,又顺手添了一册《剑压浅说》。
依旧是昨日那张靠窗的木案。
《宗门剑修入门辑录》开篇讲得极浅显:
“剑修入门,先正握剑,再正出剑,最后正收剑。握剑要松,出剑要直,收剑要稳。”
陈凡读到“出剑要直”四字,陡然停住了。
他在下界厮杀,出剑时讲究的是诡谲、是角度、是借力打力,从来不走直。
直剑出击,中宫大开,胸腹要害等于毫无遮拦地送到了人前。
可这仙门正宗的典籍上却写得斩钉截铁,绝不似外行随口胡言。
他握着笔在页边空白处写下:
直,是剑意直,而非剑形直?
写完,连他自己心里也有些拿不准。
他的剑出手时从来不直。
下界的剑术,走的是弧度、是折转、是刁钻的偏锋。
若直着刺出去,敌人没死,自己的破绽先露了个干净。
再往下翻,是“剑意之顺逆”一节。
书上写道:“意顺法则,则剑轻;意逆法则,则剑重。轻者,一剑可破万法;重者,万法难抬一剑。初学宜轻,不宜重。”
“意为剑之魂,法则为剑之网。魂入网,则剑活;魂逆网,则剑折。”
陈凡在“魂入网,则剑活”这几个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一道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