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扫地仔细,晚辈怕挡了路。”陈凡语气客气。
老者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嗯”了一声,握着竹帚从他身侧滑了过去。
陈凡收回视线,重新将目光落回书页上。
“你别理那老头。”
隔壁圆脸弟子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将声音压得比方才还要低:
“他姓樊,在这藏经阁里扫了几十年地。外门的人都叫他樊老头。有人说他年轻时是内门退下来的狠角色,也有人说他当年就是个混日子的杂役。反正不管怎么问,他从来不肯吐口。”
“跟他说什么都不说?”
“问急了他就冲你笑。”
圆脸弟子撇了撇嘴,“笑完接着拿他的破竹帚扫地,油盐不进。”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
陈凡将三本书从头到尾仔细翻检了一遍,随身带的粗麻纸上已经密密麻麻记了七页笔记。
第一页写:气象为先,仙力为末。
第二页写:仙台厚薄,定日后金仙之相。
第三页写:九纲法则,择其一而深研;识法在“用”,用之三次自现。
第四页写:剑峰剑渊真人,金仙中期。
第五页写:今日读书不懂的三处关窍,以横线标出。
第六页写:未来想借阅的内门典籍:《仙台筑法》《九纲入门》。
第七页写:明日务必向人请教的三件事。
眼见天色将晚,陈凡合上笔记,将三册典籍抱在怀里,起身朝入门的长案走去归还。
长案后头,何执事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坐在那里的,正是方才那个一直在角落里默默扫地的老者。
竹帚斜靠在案头,老者正戴着一副极旧的骨框老花镜,枯瘦的手指轻轻翻着那本厚重的借阅名册。
“何执事呢?”陈凡将书放在桌上。
“去后头库房清点新送来的典籍了。”
老者头也不抬,沙哑着嗓子道,“书放这儿,我替你登册。”
“老丈识得这些仙界经文?”
老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枯瘦的手掌拍了拍那本厚册:
“字我不一定全认得,但我认得这些编号和册数。谁借了哪本、什么时候还的,我这双老眼都记着呢。”
“今日归还。”陈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