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站在血池里,冷静如初,那三十六团小光人直起身,它们扭过头,看了一眼肖鱼摆的符,然后它们顺着那十二道青色火苗,嗖嗖嗖……地飘过去,落进铁如山那个铜盆里,铜盆嗡地一声,盆底那九条水纹,亮了,那团光,在铜盆里打了个转,顺着盆底的水纹嗖地一下,钻进地底下,不见了。
地窖里一下子静了,血池里的血唰地一下凉了,凉得像井水。黑色褪掉,变成普通的、暗红色的污泥,那个巨大的胎儿没了,血池中间,只剩下三十六个小小的、纸扎似的人偶,轻轻落在污泥上。它们脸上,都带着笑。
肖鱼蹲下来,捡起一个,是个男孩,纸扎的,虎头鞋,红肚兜,跟他下午在娘娘庙梁上看见的那些布娃娃一模一样,他把那三十六个纸人,一个一个捡起来,排在一块干净石板上。
丫丫从血池里走出来,她浑身是血,腿一软,差点栽倒,被秦时月一把扶住了:“丫丫,你没事吧?刚才你是在接生?”
“对,我是在接生。”
“你还会接生,厉害啊厉害,对了,你告诉我,那胎是小鱼生出来的吗?”
丫丫……
丫丫休息,老秦逼逼叨叨,肖鱼善后,布置了阵法,镇压了阴气,做完这一切后,三人才动身往上走,铁如山守在外面,看到他三个出来,明显松了口气,快速撤出了娘娘庙,刚走出娘娘庙后墙,就听见城里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是那块大裂瓜,它又动了,它自己从城隍庙街,一路“轰隆隆……滚回去,撞回南城墙根下它钉了两千年的那个位置,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城里的狗,一齐叫起来,铁如山站在庙门口,看着那方向,一拍大腿:“成了!“
五个人,加上沈白眼,回到铁如山铺子,拴子在铺子门口守了一夜。他看见那块大列瓜“轰隆隆”滚回去,吓得瘫在地上。这时候看见师傅回来,一骨碌爬起来:“师傅!那、那石头……“
铁如山拍了拍他脑袋:“慌什么,大列巴归位了,烧火,做饭。饿了。“
一桌子人,围着吃早饭。棒子面粥,腌萝卜,煮鸡蛋,丫丫瘫在椅子上,眼睛都睁不开了,她施法接引,元气伤大了,扒了两口粥,脑袋一歪,靠在墙上就睡着了,铁如山要把丫丫抱进屋子里,肖鱼没让他动,丫丫都累成这样了,没必要折腾一趟,肖鱼把那三十六个纸人,用一块红布包好,递给沈白眼:“找个地方埋了,正经立个小坟。”
沈白眼点点头:“这事儿我来办,保定城我熟,保证办得妥妥当当的。“
肖鱼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热粥下肚,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他扭头,看了一眼花知秋,花知秋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喝粥,身上干干净净的,连点灰都没落下。
“花爷,锅盖给掀了?”
“掀了。“
“保定城以后,雷法就能用了?”
“能用了。“
肖鱼点点头:“那咱们也别在这耽误得太久了,既然没事了,咱们继续前行,后续的事交给铁如山和沈白眼。”
听到肖鱼他们要走,沈白眼问道:“三位头领,不多休息两天了?”
肖鱼摇摇头:“不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走,老沈,老铁,新手村的事,你们要多操心,多吸收新成员,咱们人少,对手却很强大,不能大意了,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铁如山和沈白眼连连点头,肖鱼暗自叹了口气,本以为要在保定留些日子,没想到事情办得如此顺利,也算是个好兆头,他是一刻也不想在保定待着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