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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9章 没有人开腔(第1页)

陈琪珙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其实不需要翻,那些话他在来开会的路上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但他还是翻了一下,好像这个动作能给他多一点底气。

“对于方明护的问题,我作为部长,负有领导责任。”

他的声音开头有点紧,像是一根弦刚被拧上去,但说到第二句的时候就稳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的某一点,那个点是一处笔尖留下的墨痕,他的注意力仿佛就集中在那儿,身边的人和目光都退到了意识的边缘。

“他是常务副部长,平时接触的信息比较多,也正因为如此,更要有纪律观念。”

他顿了一下,抿了抿嘴唇。

“他犯这样的错误,我很痛心。”

这十一个字说出来时,他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不是虚弱,而是一种刻意放慢的、沉下来的语调。

他说的是真心话,哪怕是在这个场合,这层意思也没有掺假的成分。

“今天上午,我已经和他谈了一次话。”

他翻了一页笔记本,那一页上写了几行字,是用铅笔写的,字迹比平时的他潦草一些,看得出是在匆忙中记下的谈话要点。

“他目前的态度,是承认自己在和老同志交流时,说话不注意,有些话确实过头了,但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主要是对江昭阳同志某些工作安排有不同看法,话赶话说出来的。”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记本,两只手叠在上面,拇指扣着拇指,看上去从容了一些。

魏榕一直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做任何表情上的变化。

等陈琪珙说完,她把双手交叉起来,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了一寸。

那个前倾的幅度很小,但让她的气场一下子压了过来,像是一扇窗户被推开了,冷风灌满了整间屋子。

“不同看法可以提,甚至可以在部务会上吵。”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上凿下来的,边缘锋利,容不得半点含糊。

“但在公安系统离退休老同志面前,打着‘内部消息’的旗号,捏造事实,罗织罪名,这是一句‘话赶话’能解释的吗?”

她说到“话赶话”三个字时,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冷意,像冬天早上窗玻璃上隔着的那层霜。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陈琪珙那边,那目光里有一种老组工对下属的、毫不留情的审视。

“陈部长,你是老组织了,政治纪律这四个字,不用我给你解释。”

陈琪珙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那种热是从脖子根往上涌的,像是有人往他后背上浇了一杯热水。

他的耳尖收紧了,鼻翼微微翕动,放在笔记本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下,指甲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他想开口解释什么,唇角动了一下,但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于是把那点冲动抿了回去,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魏榕没有再看他,而是把目光转向桌面中间那杯早就凉透的茶。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温吞得尝不出什么味道了,她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

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突兀,像是一记敲在所有人神经上的木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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