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鹰角斗场的大铁门,被噬金枪一枪捅了个对穿。
林十三抬脚踹开门板,碎石铁渣哗啦啦塌了一地。
里头一股子,兽血混着屎尿的骚臭味扑出来,呛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这味儿,比铁判官活着的时候还冲。”
屠九霄扛着玄铁重剑跟在后头,拿袖子捂住鼻子。
“那老东西一死,铜面具带着黑甲卫,跑了个精光,笼子里的角斗士和兽栏里的凶兽没人管,屎尿堆了半个月,能不通鼻子才怪呢。”
九号从两人中间挤过去,手搭凉棚往里扫了一圈,“笼子空了七八个,有几个角斗士自己跑出来了,在里头打架争地盘呢。”
林十三把噬金枪往地上一顿,紫金雷弧噼里啪啦炸开,声音传出去老远:“都给我停手,角斗场换庄家了,还打?谁打赢了连个押注的都没有,打给谁看?”
斗兽场里头安静了两息,然后从擂台后面探出来几个脑袋,个个血糊糊的,有一个手里还攥着半截铁栅栏断条,看见林十三肩膀上扛的噬金枪,缩回去了。
“五……五号?”
一个光脑袋壮汉,从看台后头翻出来,浑身腱子肉上糊着干涸的血痂,林十三认出来了,第一回合跟他一起蹲笼子的十号,装死装出经验来的那个。
“十号,你没跑?”
十号挠了挠光脑壳,“跑?往哪儿跑?这片海域除了岛就是海,没船跑个屁。我就蹲在后头厨房里吃了半个月存粮,昨天刚吃完,正寻摸着存活呢,你就来了。”
林十三指了指那几个对峙的角斗士,“这几个呢?”
“三号七号那波人呗,铁判官一死,他们自己把笼子弄开了,天天在擂台争谁是老大,争了半个月死了俩,剩下五个分了两拨,谁也不服谁。”
林十三往擂台上一看,果然有两拨人正对峙。
一拨三个人,一拨两个人,中间地上还躺着两具没凉透的尸体。
他把噬金枪往擂台上一插,枪杆上银白电弧噼里啪啦炸开,二十一道虎斑纹路亮了半截,紫金雷弧顺着枪杆爬上去,三个枪头同时嗡鸣。
“从今天起,这角斗场我接了。你们几个,想留下的报名排班,不想留的去码头找条船走。留的人管吃管住,打一场分三成注金,死了残了场子管埋管药费。”
擂台上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三号那个书生模样的先开了口:“分三成?铁判官在的时候只给一成,还经常赖账。”
“他赖是他的事,我林十三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三成起步,打赢了额外有赏。想干的留下,不想干的赶紧走,别占着笼子。”
三号把手里的铁钉,往地上一丢,“我留下来。”
他一带头,剩下四个都点了头。
屠九霄凑过来压低嗓子:“你真打算接手这烂摊子?笼子空了一半,兽栏里凶兽死了好几头,看台塌了一片,修起来少说也得三四万灵晶。”
“三四万灵晶修场子,一百三十万灵晶还牧山,里外里差了可不是零头。”
九号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越算脸越白。
林十三没接话,走到斗兽场正中央蹲下来,拿手摸了摸玄铁钢石地面。
地面上干涸的血渍一层摞一层,跟铁判官在的时候一个样子,但他摸到擂台边角一块松动的地砖,抠起来,底下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阵盘。
阵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间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灵晶,淡青色的光一明一灭。
“铜面具走得急,阵盘没拆。”
林十三把阵盘抠出来翻了两面,上面刻着“灵注盘”三个小字。
“这是赌客下注用的灵注盘,铁判官所有注金,都从这上头走,每一笔抽水自动扣,扣出来的灵晶,存在阵盘底下的储物格里。”
他把阵盘往地上一拍,灵力灌进去,阵盘表面浮出一行数字:七万四百块灵晶。
“铁判官这老东西,跑路都不忘把大头卷走,就留下个零头。”
屠九霄眼睛亮了,“有灵注盘就好办,牧山的灵舟围在外头,普通赌客进不来,但角斗场跟外头有传讯阵,可以接盘口押注,不用人亲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