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带着丫鬟走进内室,萧依蕙正坐在梳妆台前,旁边站着一个教引嬷嬷,在低声同她讲着过门后侍奉公婆,操持中馈的规矩,间或压着嗓子提点几句床笫之间的事。
萧依蕙听得耳根通红,低着头绞着帕子,眼神闪烁着不知该往哪里放。
见扶玉进来,教引嬷嬷停下话,屈膝对萧依蕙行了一礼,道:“奴婢晚些再过来。”
教引嬷嬷走后,萧依蕙立刻起身迎了两步:“三嫂,你来了。”
扶玉上前,笑道:“我代你三哥过来添妆。”
语罢,她示意丫鬟将带来的东西打开,一一展开给萧依蕙看。
“李家人少,花销不如侯府大,带太多银子过去反而不方便。”扶玉道,“我跟你三哥商议过,现银只给一千两,余下的折算成铺子和地契,交由妆房管事打理。”
萧依蕙闻言,咬了咬下唇:“三嫂,你和三哥也是在防着李郎吗?”
也?
扶玉眉梢微微一挑,半开玩笑道:“看来担心你将来会吃亏的人不止我和你三哥。”
萧依蕙心知她和三哥都是好意,叹了口气,小声道:“头一个这么做的人是娘……她给我备的田产铺面庄子都记在管事名下,连外头那些首饰银具木具瓷器,也大部分都打上了侯府的印记,不能转赠他人,也不得私下变卖。”
扶玉头一回觉得大夫人做了件对的事,温声劝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大夫人也是为了保护你。”
萧依蕙道:“可是李郎若知道我们家这样防着他,会不会心里不舒服?我跟他都是要做夫妻的人了,都说夫妻一体,实在没必要分得这么清。”
扶玉道:“他若为这点事就觉得不舒服,你倒该反过来想想,你带着这么丰厚的嫁妆嫁过去,本就是他在占便宜,他有什么可不舒服的?女子嫁人是一场豪赌,他连你留个后手都容不下,只能说明他心胸窄气量小,你才是应该觉得不舒服的那个人。”
萧依蕙一愣,沉思了几息,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三嫂说得对。”
扶玉见她把话听进去了,招手叫丫鬟送过来一个小盒子。
她将盒子递给萧依蕙:“打开看看。”
萧依蕙依言打开,见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薄薄的圆套,她捻起一个好奇地问:“三嫂,这是何物?”
扶玉道:“这叫避孕套,行房时套在男子那处,能挡住精水,精水进不去你身子里,你便不会怀上孩子。”
萧依蕙一愣,随即脸色一红,立刻将东西放回盒子里,把盒盖盖上。
“三、三嫂,你给我这东西作甚?”
扶玉正色道:“二小姐,你还不到十八岁,太早生育对你身子不好,容易伤着根本。再者,你才嫁过去,李修远人品如何,往后待你怎么样,家人好不好相处,总得过上一两年才看得清。你且用这个给自己留出最少一年的时间,若一年后你仍想跟他过一辈子,再考虑生孩子的事也不迟。”
萧依蕙听得懵懵懂懂,但也知道扶玉是在为她考虑,她点点头:“好,多谢三嫂。”
扶玉又跟她闲聊了几句,事情办完,便告辞离开。
绕过内室的屏风,扶玉脚步一顿。
夏氏站在屏风后,身后还跟着婆子和丫鬟,也不知道在那处站了多久,又将她和萧依蕙说的话听去了多少。
两人对视一眼,扶玉脸上没什么表情,对夏氏福了福身,象征性行过礼就要走。
夏氏却破天荒道了一句:“你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