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的用指腹蹭了下壶肚,又被烫得连忙收回了手。
李雁还不至于会少见多怪到不识货的程度,只是看了看自己手边的泥壶,再看看陶千宜面前的白瓷,忍不住有了小小的落差之感。
“阿妍……”
“怎么了?”陶千宜抬起头,“恍然大悟”道:“哦,你是想要说合雪忘了给你倒茶这事?没关系,她不给你倒,那就她主子我亲自来。呐,你可要喝干净哦。”
顺着高高提起的壶嘴,一道并不清亮的茶液落了下来,不过称在泥碗里面,倒也看不太出来。
“李世子,请吧。”
李雁看着那茶杯的目光,就跟在看什么毒药似的,别的倒还好说,但就是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干净。
谁还记得李世子洁癖的人设,在此必须再重申一下!
“阿妍。”
李雁转过头,想要打个商量。
这跟自己的未婚妻服软,那能是叫怂吗?能吗?
呸,那叫体贴。
但他体贴的未婚妻,显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在李雁开口之前,陶千宜先一步说道:“怎么了?你不会是不敢喝了吧?不会吧,不会吧?这可是你自己主动买下来的茶馆,你这个新任店家,难道都不想要捧场的吗?那你又为什么要买啊?被风吹傻了不成?”
“谁说的?谁说我不想喝了。”李雁梗着脖子道:“我这完全是因为从来没见过这么惊艳的茶香,舍不得这么快喝而已。”
“哦,哦。”陶千宜敷衍的应着,伸手碰了下茶杯的外壁,“行了,别惊艳了,现在的温度正好适口,快喝吧。”
李雁本还想借口太热,再拖延一会儿,但伸手一摸,确实已经凉了下来。忍不住又瞪了合雪一眼,都怪这丫鬟刚不知道在外面磨蹭了什么,这会儿连个借口都不留给他。
合雪真是好冤。
伸手握住了茶杯,李雁强忍着想掏出帕子的冲动,顶着陶千宜鼓励的目光,眼一闭,心一横,嘴唇都没有碰上杯沿,直接仰头把茶水倒进了嘴里。
然后——
“噗!”
实在是好险,万幸李雁还知道站在他眼前的人是陶千宜,在喷出来的那一刻换了个方向,不然他现在大概就要是个死人了。
虽然他此刻的那副样子,看起来也差不多吧。
“咳咳咳咳。”
单手掐着嗓子,李雁咳嗽得像是想要把肺都呛出来了一样。
“噗、噗、啊呸,这什么鬼东西。合雪!”
合雪就知道会有这一遭,立马应声:“奴婢在。”半点不想给对方借题发挥的机会。
但这样的自救行为,并不能给李雁带来好心情,咆哮道:“你在个什么的在。我问你,你到底在里面放了什么?想要害死我啊。”
合雪解释道:“回李世子的话,这就已经是这家店里最好的茶叶了。而且,奴婢刚刚还特意已经撇过了两三遍沫子,正常情况下,大概会更加的……呛?”
“呸,呸,呸。”
李雁只觉得自己跟刚吃了一嘴沙土似的,还是混在了水里,湿漉漉的那一种,怎么吐都也吐不干净。
“行了,行了。”陶千宜嫌弃得给他甩了块帕子,“两文钱的大碗茶,你难道还想指望什么。”
“不是。”
胡乱擦了擦嘴,李雁还是觉得不能接受。
“两文钱我是知道,可两文钱的茶,那也得是茶吧,这又是什么东西?”
伸手戳了下他的眉心,陶千宜教育道:“你就是平日里好东西都用习惯了,一点都不了解民生疾苦。”
李雁不依了。
“我怎么就不了解了?再说了,这话说得,就好像阿妍你就了解似的。你来这么一家小店,随身还要带着汝窑的白瓷呢,你也没苦着你自己啊。”
“苦没苦,和我知不知道,这是两回事。就是因为知道苦,所以我才不去自讨苦吃。”
李雁被伤害得还有些发懵,实在是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