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今看来,倒是我小人之心了,您能这么快就从外阜赶回来,看来得是早已经走了好几天吧,正巧往回走呢。您那边事情都办好了没呀?没耽误了您事儿吧?不行的话,您要有什么急事,那就接着回去办,我们这边啊,都好说的,啊。”
老实讲,别看是一个府里住着的亲叔侄,但陶千宜平日见到陶孟长的机会还真不多。最多是年节大寿的时候,才能碰上一面,倒少见对方如此狼狈的模样。
擦了擦额上跑出来的汗珠,陶孟长拱手道:“让各位见笑了,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倒让几位大人都来了府上?”
郑霍连笑脸都不愿意摆,敷衍得也拱了拱手:“姚二爷请下官来此做个见证。”
姚舒戊跟着道:“确实,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我近日路过贵宝地,想起三娘的年岁也大了,该要到收敛嫁妆的时候,这才叨扰的。此行,我也只是准备先帮着清点下舍妹的遗物。荣承伯,想来不会拒绝在下这点小小的心意吧?”
“当然,当然。”
陶孟长再次擦了擦汗。
作为枕边人,他自然知道秦氏有动过姚氏的嫁妆,虽然没有具体看过账本,但想来这姓姚的也不是到了一天两天,怎么也该补齐了才对,心中便没那么虚了。
“那么,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便进去吧。”
陶孟长引着几人,就要往里走去。
姚舒戊看了他一眼,心下轻啧一声,看来陶家这是有备而来。
“等等。”
李雁突然发声,让姚舒戊才要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他这绝不是跟这个臭小子关系好的意思,只是看不惯陶家人那副嘴脸而已。
陶孟长回头,看着李雁就觉得头疼,但面上却还不得不笑着问道:“李世子,怎么了?”
“没什么。”
李雁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十足恶劣的笑容。
“只不过,就这么进去的话,那也太没有意思了吧。”
陶孟长耐着性子问道:“那依李世子高见?”
“本世子也没什么高见。”
手上面拿着一把折扇,这会儿都要被他转出了花来,虽然是没有打开来的吧,但这大冷天的,也不知道他还随身带着扇子是想做什么。
扇柄往手心一敲,李雁道:“只不过本世子今日过来,可是特地来瞧热闹的,伯爷不会这么残忍,连这点小小的心愿,都不愿意满足本世子吧?”
明明小时候,这人还会跟着叫他一声二叔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变成是伯爷了。说是尊称,但陶孟长每每只从中听出了讽刺的意味,半点也不顺耳。
“李世子这说得是什么话?嫁妆乃是一个女子嫁人后的立身之本,怎么可以随便用‘热闹’两字来形容。李世子这样说,是要置我荣承伯府的姑娘于何地?”
陶孟长说着,看向一旁的陶千宜。看样子,要不是因为两人之间还隔着个姚舒戊,都想要伸手把她推出去,好借此再训斥李雁几句。
李雁半点不慌,仍是慢悠悠的说道:“唉?伯爷可别急着挑拨离间,本世子赤子之心,说瞧热闹,就只是瞧热闹,可没那些个脏心烂肺的坏心思。”
正忙着装乖的陶千宜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有人拿赤子之心夸自己的吗?
虽然没有明说,但此刻陶孟长就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影射。这人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说他脏心烂肺吗?
真是岂有此理!
姚舒戊皱着眉头,既是嫌弃李雁那不正经的样子,但撇过陶孟长的脸色,又有那么点高兴,可看看自家乖巧的外甥女,果然这混小子还是一无是处。
“再者说了,又是谁规定,说是这嫁妆就不能热闹了?不然的话,那些婚嫁之事里面,为何还要有晒嫁妆这一流程?为的不就是要热热闹闹嘛。”
杜辉看了看天色,作为一个来打酱油的编外人员,实不想陪着几位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主动上前一步道:“李世子说得有理,只是那与今日之事并无关系,我们还是快些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