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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无中生有（第3页）

“孙丫头，干嘛呢？吓我一跳。”王建设察觉到身旁有人，伸手拽下脸上的报纸。

“我……我给您续点水。”孙姝怡急中生智。

“别续了，**都快炸了。”王建设迷迷糊糊地摆摆手，挪了挪摆在桌子上的脚，将报纸盖回脸上，继续酣睡。

“哦。”孙姝怡拎着水壶，一扶眼镜，看向王建设脚上的黑布鞋。

王建设骑电动车上下班，黑布鞋鞋底薄、鞋帮矮，王建设从来都是当拖鞋穿，这双鞋是不能骑电动车的，他柜子里有一双旅游鞋，右脚鞋跟处有长期摩擦形成的斜面，那双鞋应该是他骑电动车时换穿的。昨天下午至今早有雨，旅游鞋是干净的，说明他一夜没出这间办公楼。那么……他会在哪里呢？

孙姝怡越想越出神，知道宋昱拉开屋门走了进来，宋昱打发梢湿了水，领口有水渍，手掌根部有卫生纸蘸水后的碎屑。

她刚洗了一把脸！

“呼——”宋昱叹了口气，坐在工位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护手霜，点涂在手背上擦摸，孙姝怡拎着热水壶，缓缓靠近饮水机，假装接水，实则是为了靠近宋昱。

孙姝怡轻轻**鼻翼。

“玫瑰花香！她的护手霜是玫瑰花香！天啊！和王师傅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孙姝怡眼睛瞪大了一圈儿，脑子里嗡嗡乱响，没留神手上的水壶。

“哗啦！”水壶里的水溢出来，洒在孙姝怡的鞋面上，孙姝怡赶紧将水壶放在一边，手忙脚乱地清理地上的水渍，宋昱见状赶过来帮忙，孙姝怡拽着拖布杆不撒手，连声说道：

“我来……我来……”

“没事，你裤腿都湿了，你去换一下，我来我来。”宋昱夺过拖布杆，处理地上的水渍，孙姝怡慌乱中一瞥，眼光落在了宋昱的衬衫下摆。

深褐色咖啡渍！宋昱只喝白水，王建设只喝茶叶，这咖啡渍应该来自第三个人。污渍周边未形成淡色晕染边缘，显然还没有干透，说明是新滴上去的。说明宋昱直接从那个地方，两点一线，到达科里。那个地方很近，甚至就在这层楼！

孙姝怡双眼一亮，故作若无其事，走回工位，暗中拉开抽屉，取出一串钥匙，包在一件空调衫里！在科里，孙姝怡和关莉关系最好，她几次想和关莉分享这个秘密，但关莉整个下午都昏昏欲睡，根本没注意到孙姝怡在不断向她打眼色，孙姝怡掏出手机，给关莉发了一条微信表情。

“叮咚——”关莉手机提示音极响，王建设鼾声一顿，一旁在日记本上勾勾画画的宋昱也扭过头来，唯有关莉仍旧拄着腮帮子打盹儿。临近下班，关莉的丈夫在楼下接她下班，关莉迷迷糊糊站起身，扫了一眼手机：

“姝怡？你给我发微信了！怎么就只有一个表情？”

关莉嗓门儿极其响亮，整间办公室的人都扭过头来，孙姝怡满脸通红，连连摆手，磕磕巴巴地支吾道：

“那个……我……我新下载的表情包，可爱不？”

“可爱！”关莉给孙姝怡送出一个飞吻，转身离开办公室，孙姝怡将脸埋在工位后面，不敢抬起头，只能支起耳朵，去听王建设和宋昱的动静。过了十五分钟，这俩人还不见动身下班的意思。王建设伸了个懒腰，坐起身左看看、右看看，张口问道：

“孙丫头，还不下班？”

“我……还有药没熬好，得等一会儿。”

“我太困了，回家补个觉。”王建设似是自言自语，宋昱没有应声。

“走了！”王建设换上旅游鞋，拎着水杯下楼。

宋昱拎起包，交代一句：“最后走的同志，记得断电。”

“好！”孙姝怡答应一声，抬眼看去，见到宋昱左手掂着汽车钥匙，右手提着两只开车防晒的冰袖，提包边缘挂着墨镜。

宋昱要驾车离开大楼！

宋昱出门五分钟后，孙姝怡估算她已经进了电梯。

“刷——”孙姝怡关闭屋内的灯光，伸手拉下百叶窗，用手指拨开一道缝儿，向楼下看去。

王建设骑着电动车，出了大楼院门。

宋昱驾驶汽车，右拐上了马路。

与此同时，孙姝怡取出包在空调衫里的钥匙串，开始在九楼的走廊里转悠。

“市局办公楼坐北朝南，东侧为写字楼，西侧为居民楼……”孙姝怡停住脚步，关闭走廊灯光，夕阳西下，日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向孙姝怡，在她身后形成一道长长的影子，孙姝怡伸手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儿，清凉的风吹进走廊，吹起孙姝怡的发梢，孙姝怡眯起眼，观察发梢飘动的方向。

日照、风向、光影、降雨、气候……所有的信息在孙姝怡脑中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