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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第1页）

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

在大城市里，拥有个小花园是人们的一个梦想，大多数人只能满足于在花盆里养花。有两个穷苦孩子，他们有一块比花盆稍微大一点的花园。他俩虽然不是兄妹，可是就跟亲兄妹一样。他们两家是住在对面的近邻，一条水槽连着两家的屋檐，两面的房子各开了一扇小窗，跨过水槽就可从这扇窗户走到对面的窗户去。

两家在窗外各摆了一只大木箱，里面种了一些草本植物和一棵玫瑰。箱子横搁在水槽上，它们几乎一直顶着了窗子，就像是两道开着花的河堤。玫瑰的长枝条相互搭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绿叶和花朵的凯旋门。木箱很高，两个孩子无法爬到上面去，不过大人允许他们爬出去坐在玫瑰花下的小凳子上。

冬天，窗子上常常结满了冰，孩子们就在火炉上把铜钱烤热后放到冰冻的玻璃窗上，融出一个可以望出去的圆圆的小洞，洞的后面各有一只温柔可爱的眼睛在窥视，就是那个日凯伊伊的小男孩和那个叫盖尔达的小姑娘。夏天，他们只稍一跳就能到对方那里去，而冬天，他们要上下许多级楼梯，还得穿过雪花飞舞的院子。

“那些白色的蜜蜂正在飞舞。”老祖母说。

“他们中间也有一位蜂后吗？”小男孩问，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蜜蜂群里是有一只的。

“有呀，”祖母说，“她就在蜜蜂最多的那个地方，是蜜蜂里最大的一只。她常常在冬天的夜晚在街道上飞行，朝窗子里看，窗子上冻了冰，好像花一样。”

“对，我见过！”两个孩子一起说道，他们相信这是真的。

“冰雪女皇能飞进来吗？”盖尔达说。

“让她进来吧。我请她坐在火炉上，然后把她烤化。”凯伊说。老祖母抚摸着他的头，讲起另外的一个故事来。

当天晚上，凯伊在家里从那个小孔向外望出去。外面飘着雪花，最大的一片落在花箱的边上。雪花最后变成了一位小姐，她穿着最精致的白色薄纱。她漂亮、秀丽极了，不过她是一个冰人，眼里发出亮光，就像两颗明亮的星星。她对着窗子点头、挥手。小男孩被吓得跳下了凳子。这时，外边好像有一只大鸟飞过窗子。

很快春天到了，大地上一片碧绿，燕子筑起巢来，窗子打开了，两个小孩子又能在他们那楼顶屋檐上的箱子旁玩了。

夏天，玫瑰开得极其艳丽。小姑娘学过一首赞美玫瑰的诗，她家的玫瑰让她想起了这首诗。于是她就唱了起来。他们手拉着手，亲吻着玫瑰花，望着明亮的阳光。多可爱的夏日啊！和清新的玫瑰花在一起是多惬意啊！

一天，凯伊和盖尔达坐在一块看那本有动物和花儿的书，这时，教堂大钟楼的钟正好敲了五下，凯伊说：“哎唷！我的心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眼睛里也好像掉进什么东西了！”小姑娘搂着他的脖子察看，他眨了眨眼，眼里什么东西也没有。他说：“好像不见了！”可是它还在眼睛里面。那正是一块魔镜散进的碎片。凯伊的心里也飞进了一块碎片，他的心很快就会变得像冰块，眼睛只能看到虚假的东西。

“你哭什么？难看死了！我没事。”他又叫了起来：“那朵玫瑰被虫咬了，那一朵完全耷拉下来了！全是些特别难看的玫瑰！就像箱子一样丑！”他狠狠地踢那只箱子，又把两朵玫瑰花揪掉了。“凯伊，你在干什么！”小姑娘大叫起来。见她惊惶的样子，他从自家的窗子跳了进去，让盖尔达一个人呆在外面。

当盖尔达拿来那本书时，他说那是给小娃娃看的。当祖母讲故事时，他总要插嘴，学她的样子，学得像极了，惹得大家大笑起来。他很快就学会模仿整条街上的人，人们都说：“这孩子真聪明。”然而这是玻璃碎片在起作用，甚至他对爱慕他的盖尔达也嘲弄起来。

现在他的玩法不一样了，哪种玩法都是动了一番脑筋的。冬季的一天，雪花飞舞着，他拿起一面放大镜观察雪花。他说：“盖尔达，你用放大镜看看！”镜中每片雪花都变得特别，就像美丽的花儿或是十个棱的星星。觊伊说：“这比起那些真花要好看得多！只要它们不融掉，都是完美的。”

不久，觊伊背着雪橇戴着手套来了，他冲着盖尔达大喊：“我到广场去和大伙儿玩啦。”说完扭头就走了。

在广场上，敢冒险的孩子常会把他们的雪橇绑在农场主的车子上。在他们玩得正开心的时候，来了一个很大的雪橇，上面那人穿着雪白的裘袄，戴着白色的厚棉帽。雪橇围着广场转了两圈，凯伊把他的小雪橇拴在这个大雪橇上，跟着大雪橇滑了起来。它滑得越来越快，一直滑到了旁边的一条街。大雪橇上的人转过头，友善地朝凯伊点着头，就好像他们认识似的。他们一直滑出了城门。这时雪下大了，小男孩想从大雪橇上脱开，可他的雪橇牢牢地绑在大雪橇上。他害怕了，想向上帝祈祷，可是他心中只记得那张算术表。

雪越下越大。突然，大雪橇停下来了。驾雪橇的人站起来，她的裘皮衣和帽子是雪制成的。这是一个女人，高挑苗条，她是冰雪女皇。她说：“冷吗？躲到我的熊皮大衣里来吧!'她用裘衣把他围起来，凯伊觉得自己掉进了雪堆里。她亲吻着他的前额。这吻比冰还要冷，他感觉自己好像跟死了一样。一小会儿后他缓过来了，不觉得寒冷了。

“我的雪橇！别忘了我的雪橇！”现在他的雪橇绑在一只大白鸡身上，大白鸡身背雪橇跟在后面飞着，冰雪女皇又吻了觊伊一下，他的记忆完全消失了。她说：“不再吻你了，再吻就把你吻死了！”

凯伊觉得她太美丽了。她是完美无瑕的，他一点也不觉得害怕。而她总是微笑着。她带着他飞了起来，飞得高入云霄。他们飞过森林、湖泊、大海和陆地。在寒冷的冬天里，寒风呼啸，豺狼在嚎叫，一些黑乌鸦在雪上飞着，在天上，月亮闪闪发光。在这漫长的冬夜里，凯伊一直都仰望着它。天亮了，凯伊在冰雪女皇的脚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