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小说

夜莺（第2页）

“这是我昕过的最迷人的歌。”周围的贵妇人都这么说，宫里的仆人们也都喜笑颜开，这很不简单，因为仆人们是难得一笑的。夜莺真正带来了幸福欢乐。

夜莺在富里有自己的笼子，它被允许白天出去两趟、夜间出去一趟散心，有十二个仆人饲候它。他们拿一根丝绦牢牢地系住它的脚。

满城的人都在议论这只奇异的鸟，有十一个小货郎取了夜莺这个名字，但他们没有一个会唱歌的。

一天皇帝收到一个大包裹，外面写着：夜莺。

包裹里装着一只人工的夜莺，和那只活夜莺一样，不过它全身都嵌着钻石、红宝石和和宝石。只要上足了发条，它就唱一首那只真夜莺唱过的歌，尾巴逐会上下摇摆，脖子上系着一根带子，上面写着：“日本国夜晚莺不及中国皇帝的夜莺。”

“妙极了l’、大家喊了起来，那位使者马上被封为“夜莺首席使臣”。

“现在它们应该一起合唱了，一次好的二重唱！’

可是它们两个合不起来，因为真夜莺可以随意唱，而那只人工鸟却只能唱华尔兹节奏的歌。乐师说：“这不怪它，它唱得非常有板有眼，完全是我这一派的！”于是人工鸟就独个唱了。

它把同一首歌唱了三十三遍，依然疲倦，大家都愿意从头再听，皇帝却认为该由真夜莺一展歌喉了。可是它到哪里去了？谁也没有注意到，它从开着的窗子飞出去，回到树林里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皇帝说，宫廷里的人大骂这夜莺是不识抬举的东西。“不过，我们还有最好的鸟。”他们说，于是人工鸟又唱了起来。他们已经听了三十四遍了，可是仍没有完全学会，因为它太难了。乐师使劲地夸奖这鸟儿，说它比真夜莺好多了，他说：“我们根本无法估计那真夜莺会唱出什么来，可是在这只人工鸟身上，一切都是确实的！”

乐师获准把鸟带出去给民众看。人民听到了它歌唱，非常地快活，就像高高兴兴地喝茶一样。不过听到过真夜莺歌唱的那位渔夫却说：“它唱得倒是真好听，可是总好像缺少点什么。”

那只真的夜莺被赶出了这个国家。

人工鸟歇在御榻旁的一个丝枕上。它的封号已经升为“御榻歌手”，是左列第一位的官职，是最尊贵的乐师。为这只人工鸟写了二十五卷书。

一年后，从皇帝到普通人都能背出人工鸟唱的每一个音调，大家十分喜爱它。大家都跟着唱。

一天夜里，人工鸟正唱得动听，皇帝卧在榻上听着，突然，咔嚓一声，它所有的小齿轮都散了，歌声也停了。皇帝马上召来了钟表修理匠，经过详细的研究和检查，总算勉强地把鸟儿修好了，但是他说，要尽可能少让它唱，它的齿轮磨损得太厉害了，又没法更换新的，音乐肯定不如过去了。现在只敢让人工鸟每年唱一次，就这样还算是唱得太多了呢。

五年过去了，一件令全国上下悲痛万分的事发生了：现在皇帝生病了，活不成了，继位的皇帝已经选好，人民问朝廷大臣，皇帝病情如何。他回答：“不妙啊！”

皇帝面色苍白，遍体冰凉，躺在龙**，满朝文武都以为他已去世了，忙着去朝觐新皇。官里静悄悄的，非常安静。其实皇帝还没有死。

可怜的皇帝呼吸困难，就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膛上。他看见死神坐在他的胸口上，戴着自己的金冠，一只手拿着他的金剑，另一只手拿着他的扇子。从绒帷幔的褶纹中伸出许多奇奇怪怪的头，有一些非常丑陋，另外一些慈祥温和。这些都是皇帝做的恶事或善行。

他们一个个数落起他来，他的头上不停地冒汗。皇帝大喊：“我从来不知道这些！奏乐，大声地敲鼓！我不想听他们讲的这些！”他们喋喋不休地讲着，点着头。

皇帝叫了起来：“你这可爱的小金鸟，快唱呀！我赐给你那么多金银财宝，亲手把金软鞋挂在你的脖子上，你快唱呀！”

鸟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没人上发条，它是无法唱的。死神不停地用它那没有眼珠的大窟窿看着皇帝，屋里静极了。

突然，从窗子上响起了清脆的歌声，是那只真的小夜莺。它听说了皇帝的不幸，飞来唱歌安慰他，给他希望。随着歌声，那些人形渐渐地淡了下去，皇帝血液流得越来越畅快，连死神也说：“继续唱下去，小夜莺。”

夜莺说：“你把那把豪华的宝剑给我！把大扇子给我！把王冠也给我！”死神拿一件宝物换一首歌。夜莺还在不停地唱着，唱那寂静的墓地。于是死神又想念起它的花丛，就从窗子飞了出去。

皇帝说：“你这圣洁的鸟儿，我把你逐出这片国土，你却用歌声把邪恶从我病榻上赶走，把死神逐出我的心窝！我该如何报答你啊！”夜莺说：“你已经恩赐过了！我已经得到了你的泪，我永远也忘不了！现在睡吧，快快恢复健康，强壮起来！我会为你歌唱的！”歌声中皇帝甜蜜安逸地睡熟了，睡得多么温柔和令人心爽。

当他醒来时他觉得神清气爽，阳光从窗子射进来，照到他的身上。他的大臣们都没有回来，只有夜莺还立在树上唱着。

“常来陪我吧！”皇帝说，“你愿意唱的时候就来唱。我要把人工鸟儿摔得粉碎。”

“别那样！”夜莺说，“它已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歌唱好！好好地保留着它！在我想来的时候我就会来为你歌唱，让你高兴，让你深思。我要歌唱幸福的人，也歌唱受苦的入，唱出你四周隐藏着的恶和善。我要飞到贫苦的渔夫身旁，要飞上农民的屋顶，要飞到远离宫殿的地方。我爱你的心胜过爱你的王冠，我要为你歌唱！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说吧，我什么都答应！”皇帝说，自己动手穿好了他的龙袍，把金剑佩在他的胸前。

“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你有一只什么都对你说的小岛。”说完夜莺飞走了。

一群侍从进来探视他们死去的皇帝。当皇帝对他们说“早上好”时，他们一个个惊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