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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爱情的蛊孟小冬(第2页)

1926年的一天,两人居住的“缀玉轩”会客厅里突然来了一位20岁左右面貌清秀,文质彬彬的年轻学生。他是孟小冬的戏迷,对孟小冬心仪已久,得知孟小冬已经嫁给了梅兰芳并从此告别舞台的消息后,一种莫名的嫉妒之火便在他心中升腾。他怀恨在心,便来到梅宅寻机挑衅。他声称要和梅兰芳算账,否则梅兰芳只有拿出10万元才能解决问题。

梅兰芳借口筹钱之机报了警,惊慌失措的学生拔枪射死了梅兰芳的好友张汉举,自己也被一拥而上的军警乱枪打死,殒命黄泉。

名人门前是非多,舆论记者似乎正期待着能有一些轰动的事件来增加自己的新闻关注度。而此时“缀玉轩”发生了如此血案,正是记者所期待的,于是社会舆论开始大加炒作,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种种绯闻,扑面而来。人言可畏,此时的梅兰芳深陷舆论的围攻之中,为了保全自己的名誉,梅兰芳与孟小冬不得不暂时分离。

好友及家人见梅兰芳差点丢了性命,这一切又都是因孟小冬而起,于是便怂恿梅兰芳离开孟小冬。加之社会上种种绯闻流言四起,让梅兰芳痛苦不已。

于是他展示出了人性中自私的一面,夫人的一句:“大爷的命要紧。”更是让梅兰芳冷静了下来,思前想后,他开始退缩了。

于是他借口访美演出之名开始逐渐远离孟小冬。而此时的孟小冬,依旧沉浸在对梅兰芳狂热的爱情世界中,一如曾经的崇拜他,相信着他描绘的美好未来。她爱他,爱到可以不计较名分,放弃自己的演艺生涯,放下骄傲,委曲求全的做她的小妾,甚至忘记了她曾是梨园界的冬皇,也曾同他一样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她单纯的以为,只要他爱她,就够了,其他的,她都可以舍弃。但梅兰芳的日渐冷淡却让她陷入了悲痛之中。她不知道人心如水,水无常形,形随器变。

不久之后,梅母病故,孟小冬前去吊孝时,却因为没有名分而被拒之门外。她的骄傲被人踩在了脚下,她心里的爱情信仰彻底坍塌了,她知道了原来名分真的可以那么重要,他却没有给她。他的退缩彻底的伤了她的心。

她曾经是多么骄傲美丽的女子,因为爱情,舍弃了所有,可是到头来她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她的爱情居然败给了一个名分,她一心爱着的那个男人也在逐渐的远离自己。

此后梅兰芳的总总举动伤透了她的心。本来就十分高傲,争强好胜的她,怎能忍受这般精神上的压抑与冷落,她没有想到自己一心爱着梅兰芳,最后竟落得如此凄凉的结局。

于是,她真的伤心了。她要的是爱情,但她不乞讨爱情。因此,孟小冬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梅兰芳。并留下一句话:“我今后要么不唱戏,再唱戏不会比你差;今后要么不嫁人,再嫁人也绝不会比你差!”从此再未与梅兰芳相见只为给自己留最后一丝尊严。曾经深爱的两个人就此分道扬镳,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他们曾经令人艳慕的绝配婚姻仅仅维持了四年便支离破碎,劳燕分飞,让世人为之感叹。

爱情的伤害从来都不是能够轻易痊愈的,经此打击,孟小冬对尘世生活心灰意冷,一度皈依佛门。

戏迷们不愿见一代绝世名伶如此沉沦的告别曾经辉煌无限的舞台,纷纷劝她重返舞台,或许是出于对京剧未泯的热爱,又或者是想报复那个负心的男人,她决定重振自己的演艺事业,要让他和所有人刮目相看。

婚姻的失败成就了孟小冬的事业。1934年孟小冬复出重新登台唱戏,并于1938年拜在梨园大师余叔岩的门下,努力提高自己的技能,只是为了履行她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

然后她的《搜孤救孤》成为广陵绝响,她让所有人看到了那个骄傲美丽的梨园冬皇,名副其实。她真的做到了唱戏不比他差的诺言,她倔强的以为,她不曾输给他。可是爱情中,从来就没有输赢。她曾在最美丽的年华里遇到他,爱上他,他也曾深深地爱过她,却最终才子佳人各自天涯。

她用自己的一生爱着他,却没有换来一个美好的未来。如果当初的梅兰芳能够体谅她心里的苦,给她一个伸手可触的未来,也许,后来的结局会有不同。也不会有后来孟小冬登在《大公报》上的启示“是我负人?抑人负我?世间自有公论,不待冬之赘言……”

若干年后,她在台湾,他在大陆,中间隔的又岂只是一弯浅浅的海峡?梅兰芳去世后,风烛残年的孟小冬在台北的家中供奉着两个牌位,一个是她的老师余叔岩,另一个便是梅兰芳。可见她的心里,始终放不下他。爱有多深,伤口就有多深,而这伤口,却需要用一辈子来愈合。前尘旧事,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深深懂得,一份爱,一生情,一起牵手走过的日子,唯有时光记得。

女人一旦受了爱情的伤,便兀自凋零了。此时,已经对爱情没有奢望的孟小冬,结识了上海黑社会大佬杜月笙。他是她生命中的第二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男人。

杜月笙对孟小冬的情分也早在1925年就开始了。喜爱听戏的杜月笙在听了孟小冬的的唱腔之后便对她念念不忘,更是对孟小冬坚韧的意志,非凡的才气和对艺术执著的追求心生钦佩爱慕,并通过孟小冬的好友他的四姨太姚玉兰与孟小冬有了频繁的接触。

1946年,不忍让孟小冬一个人在北平受苦,杜月笙便写信催其南下。孟小冬没有再推托。便南下上海投奔杜月笙。

在杜家,杜月笙不露声色的敬重体恤,使她感到数年来未曾有的温暖,她那孤苦无依的心灵又找到了依托。孟小冬感于杜月笙数年来的情深意重,加上好友姚玉兰的一再撮合,此次赴沪不久,终于以身相许,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孟小冬随杜一家迁居香港。

此时的杜月笙已非盛年,而是年逾花甲一病翁,孟自入杜门后,就自然地挑起了侍奉杜月笙的担子。而侍疾也似乎成了她不可卸掉的责任,因为她的相伴已经成了病入膏肓的杜月笙不可缺少的安慰。

自入杜公馆以来,孟小冬一直沉默寡言,对一切看不惯、听不得、受不了的事情都漠然置之。但1950年的某一天,傲岸的她却迫不得已,淡淡地说了句至关重要的话。那天,杜月笙当着家人的面,掐指计算迁法需要多少张护照。当他算好了需要27张时,孟小冬淡然的声音突然飘了过来:“我跟着去,算丫头呢还是算女朋友呀。”一语道破实情。杜月笙一愣,当即宣布尽快与孟小冬成婚。那一晚,杜月笙下了他那几乎离不开的病榻,由人搀扶着,充当新郎;孟小冬的脸上也现出了笑容。杜月笙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他知道自己欠她一个名分,于是,他便给了她一个名分。一生傲岸的孟小冬,最终也屈从了命运的安排。

自此,孟小冬一生苦苦追求的“名分”,终于如愿以偿,正式做了大亨杜月笙的第五房夫人,却依旧难逃小妾的命运。

杜月笙死后,留给了孟小冬2万美元,已经告别舞台的孟小冬只能靠着这点钱艰难度日。孑然一身的孟小冬独居香港,深居简出,专心教授弟子,独自忍受着生活的荒凉落寞。

1967年,年逾古稀的孟小冬为了避免晚年生活的孤寂,由香港转迁到台北与亲友团聚,从此定居台北闭门静养,安度晚年。她的生活也由曾经舞台上的旖旎绚烂最终归于晚年的清净平淡,而一切的爱恨情仇,似乎回想起来都已经模糊不清。

1977年5月25日,孟小冬在一阵剧烈的哮喘之后,突然昏迷,家人将她送至医院却最终因抢救无效去世,最后悲凉的离开了这个令她伤心的世界。

名人的生活总让人觉得他们生活的光线灿烂,却没有看到他们生命飞扬背后的落寞冗长。孟小冬的一生,经历过万人瞩目的辉煌,也拥有过痛彻心扉的爱情,曾经是舞台上威武阳刚的老生,但却仍是一个弱女子,她试图更改宿命的掌纹,却不知道宿命的背后隐藏着更深的疼痛,从少女的纯真、妇人的风韵,到晚年带点木然的安详,一个传奇女子的一生光影就这样翻过了。当暮年的孟小冬一个人在香港守着那份宁静时,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特立独行的京剧名伶了。

然而,纵然时光流逝,总有些记忆与伤痛难以抹去,总会在不经意间撩起刺骨的疼。

她的故事,哀愁更胜美丽。似乎正印证了那首为她而赋的诗句:“梨园应是女中贤,余派声腔亦可传,地狱天堂都一梦,烟霞窟里送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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