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吗?”林择森的声音哑哑的,低低沉沉的,凑到王予烟耳边,总让王予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其实一开始,王予烟真的不怕,一个连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的人,哪会去考虑后果啊。王予烟也并不是在逞英雄,她最多只能算是勇气可嘉而已。
但她知道林择森并不想听她说不怕。王予烟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林择森对她的在乎,只是感受到了是一回事,愿不愿意顺着他是另一回事。
以前,王予烟身边的朋友总说她八面玲珑,擅长隐藏情绪。
可只有王予烟自己知道,她不是擅长隐藏情绪,她只是自我认知清晰,她只是清楚的知道,她没有资格喊疼,没有资格喊怕。
因为她没有人可以依靠,她是一个连哭都会被人唾弃的人。
没有听到王予烟的回答,林择森也不在乎。他就跟自言自语似的,又说了一句,这句声音还微微颤了颤:“我怕。”
“怕什么?”王予烟抬手帮林择森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林择森是好看的,帅气的,阳光的。
反正他,应该拥有世界所有美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颓废难受的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林择森抬手抚上王予烟的手,目光如炬地望着她,声音柔软极了,“怕再也见不到你。”
没有女生可以逃过柔情蜜意,林择森这个样子,真的很戳王予烟。平时桀骜又不可一世的人,这会儿柔情遍布,暧昧流转,虽然明明知道这很不真实,但心软向来都是女生的通病。
所以即使是明知道不真实,王予烟也还是陷了进去。她想要抚平林择森皱起的眉头,声音也变得难得一见的温柔:“林择森。”
林择森轻轻应了声,头低了下来,与王予烟鼻尖碰鼻尖。王予烟的手还抚在林择森的眉眼上,动作依旧轻柔,她望着林择森这张脸,头脑还是清醒的,而且非常的清醒,清醒到王予烟对林择森轻轻说了句:“你叫声姐姐吧。我想听。”
她想用本就存在的,且无法改变的事实来提醒自己,也提醒林择森。
只是她没想到,林择森真的叫了。
林择森慢慢俯下身子,微微弓着腰、下巴搭在了王予烟的肩膀,圈住王予烟腰的手也跟着紧了紧力度。
周遭很安静,安静到那句轻柔,低沉暗哑又略带磁性的姐姐两个字,在王予烟的耳边久久挥之不去。
王予烟只感觉到她的脑袋嗡的一声,然后就一片空白了。她的耳朵里,脑海里,思想里全是林择森轻柔低哑的那声姐姐。
如果声音可以魅惑人,那林择森肯定是个高手,还是顶级的那种。
*
第二天,金银花很早就来春花秋实找鹿青。
昨晚鹿奶奶陪着鹿青睡的,鹿青一整晚都在做噩梦,又是哭又是闹,鹿秋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林择森因为自责,一大早就收拾好行李,离开了春花秋实。因为林择森太清楚,鹿青想要的,他给不了。
金银花见到鹿青,惊呆了。原来真的有人黑眼圈可以跟熊猫媲美,金银花觉得鹿青应该一晚上没睡,刚想说那就不打扰她了吧,结果却听到鹿青问她:“你看到择森哥了吗?”
“啊?”
鹿青顶着一双熊猫眼坐了起来,又说了一次,“你看到择森哥出去了吗?”
金银花摇头,“没有。”
“我爸说择森哥回B市了。”鹿青整个人看起来奄嗒嗒的,没啥精气神。
金银花有点没反应过来,“回B市了?回去相亲了?”
鹿青摇摇头,“我觉得我爸在骗我,你能帮我把予烟姐叫下来吗?”
不知为何,金银花忽然紧张了起来。昨晚,她跟鹿青亲眼看到林择森将王予烟抱上车,林择森那动作轻柔的就跟捧着珍宝似的。
金银花有点担心鹿青,“你还好吧?”
“不好。”鹿青说这话时有气无力,歇了好几秒,她才说了下一句:“我觉得择森哥好像喜欢上了予烟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