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你似乎迎来了生命中最大的危机。
爸爸失业了,他是设计师习惯于整天待在办公室里设计图纸,他根本无法适应香江工业化浪潮对于体力劳动者突然而来的偏爱,所以他拒绝找工作,终日躲在家里酗酒。
喝醉酒之后还会动手打人,尤其是打“你”,“你”从一个边缘人变成了一个出气筒。
“你”好像在这家里重新有了意义,但还不如没有。
就在家里的积蓄即将要花完的时候,爸爸忽然就转性了,他亲自下厨做满一桌菜肴,还信誓旦旦地保证,“吃完这顿,我就去找工作。”
全家人都松了口气,“你”也是,因为至少在他外出工作的时间里,“你”就能少挨几顿打。
饭后的困意席卷了所有人,“你”再次醒来是被烟呛醒的,浓烟正从门缝钻入,呛得人睁不开眼。
“你”强撑着跌跌撞撞跑到客厅,发现爸爸正仰面躺在那里,神情平静得可怕。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第一次鼓起勇气质问。
“活够了。”他毫不在意地叙述着,“没有我,你们也活不下去,不如一起走。”
爸爸甚至更惊讶于,“你”为什么能醒过来,他明明在番茄炒蛋里下了猛药,怎么可能清醒过来呢。
这一刻“你”才看清,原来他只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狂妄自负的普通男人,在办公室里听着领导训话,对着客户点头赔笑的普通男人,可在家里却能说一不二的发号施令。
他明明是被公司第一批就淘汰的边缘人,也不是什么完美的男人,但他却在家里制定了大把的规矩,要求自己的小孩成为门门达a的完美小孩。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想要得到这样一个男人的认可呢?”“你”终于产生了不解的怀疑。
陈雯雅看着这个男人手拿枕头,向“你”逼近,而同一时刻她也感受到了“你”的念头正在心里产生。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产生这种念头了。
但这一次“你”终于付诸实践,“你”反杀了他,用他想要杀掉你的办法,用枕头将他捂晕了过去。
也是直到这一刻,“你”突然发现自己很聪明,你知道窒息死和火灾死的尸体会有区别,所以你只是让他昏迷而已,这样就不会有痕迹,警察也就不会追查。
火势蔓延中,“你”望着这张平庸的脸,一股莫名的悲凉涌上心头。
“你”只是这家的边缘人,在所有人眼里,“你”都不足以成为第一选项。
“你们才是一家三口。”
最后,“你”谁都没有救,推门彻底离开了这个家。
此后整整二十八年,你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即使是在梦里。
陈雯雅的眼前变为一片漆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灰白黑的世界重新出现在眼前,保安站在不远处,与怨灵对峙。
由于先前陈雯雅故意三次触犯“规则”,父亲的怨灵正处于暴怒状态,汹涌的怨气不断汇入他模糊的轮廓,令他的躯体几乎凝成实质。
被自己因为不够聪明而放弃的儿子最终反杀,就是这个怨灵至死都无法释怀的执念。
保安的脸上,只是闪过一瞬间的惊恐后就恢复如常,甚至视线变得轻蔑,那样轻蔑的神色,他只在自己父亲的脸上看到过,如今却完美复刻在了自己脸上。
“难怪我这些年都睡得不安稳,原来是你一直阴魂不散。”
时至今日,内心里的怨恨已经远远超过潜意识的恐惧。
眼见对面的怨灵朝着虚空伸手,怨气汇聚成竹条,保安却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表现的跃跃欲试。
“你知道在这二十八年里,我学了多少种东西吗?”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脱下了自己的雨衣。
原来他并非是单纯的瘦,而是精瘦,并不算壮实的体魄每一寸的肌肉却练得恰到好处。
而且不止如此,空气中竟然有半数的怨气朝着保安汇聚而来。
陈雯雅略带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缓缓将原本手中握着的黄符又收了回去。
活人能被怨气感染,影响情绪和运势,但是从未见过有活人能利用怨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