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她半晌不说话,任诩稍低眸,唇边似有寡淡笑意。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语气随意,淡漠里透着些许自弃的懒散。
无端让人心口发滞。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话就比思绪更早出口。
“我没后悔。”
轻轻软软的声线勾绕在人的神智上,很容易让人产生恍惚的错觉。
“我想清楚了。”她低低的声音又续道。
任诩觉得,自己二十几年头一次唤醒良心,难得开诚布公地提醒小姑娘别往火坑里跳,却遇见个傻的。
偏偏他心底也浮起一瞬矛盾的自私。
让他将从前习以为常的奚落和轻慢的态度全然咽回口中。
只余一丝侥幸。
他忽然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清楚了?值得么。”他轻笑。
蒋弦知没有立即回答。
她衣袖被夜风轻拂,皓腕间露出那块月牙儿似的疤。
语气忽然很认真。
“我这个人很固执的。我看中我自己这条命,相信只要我活着,就是我值得。”
“你也一样。”
她停了停,抬起眼,透过纬纱看向他。
蒋弦知微仰着头的视线里,语气是十足十的诚恳。
像要通过这寥寥话语,借给他须臾暖意。
“我认定,就是你值得。”
任诩心绪稍动,有细微的情愫升起来,渐渐弥散在风里。
他薄唇动了下,是几乎让人听不见的低声。
“这可是你说的。”
他语气里是惯常的暧昧,蒋弦知无端觉得耳际发烫,低眸拉了下他的袖口:“咱们……回去吧。”
“好。”任诩笑着应下。
只是他话音刚落,一旁忽然突兀地闯进一个声音。
“你们……”
听得声线熟悉,任诩侧头望过去,瞧清了沈知南的脸。
沈知南带了一小队的人前来,在黑暗里燃起一簇火把光亮,于此地看见他们,诧异得不能再诧异。
“你们为何在此?”
蒋弦知原本同任诩捱得很近,瞧见有人过来,下意识攥紧裙边向旁边一避。
任诩察觉到她的动作,眉梢压了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