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信目色颓褪,几欲晕厥。
他周身抖搐如筛,剧痛的手却也不敢收回半分。
晚夏的风幽静无声,将面前人青色衣袖中浅淡冷冽的檀香吹拂到陈信面前,一瞬间剥离出所有思绪。
他鼻尖上坠下一滴汗。
“二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瞧,这不是认识老子。”
任诩轻哂,言语间是掠水般的散漫。
陈信吃痛地咬紧牙关。
都到了当下这般时候,谁人还能不知他是谁。
自己刚刚就该发觉才是。
满京之中,除了他任家二郎,谁还能有这般肆意妄为的姿态。
他是什么人,陈信不是没有耳闻。
今日若是真将人惹恼了,他一点都不怀疑任诩能将现在插在他手上的那把刀插进他的喉咙里。
强忍着痛楚,陈信跪下去。
“误拿了二爷的东西,实非小的本意!”他一咬牙,看向自己的左手,“道上有规矩,有错自当认罚,我这只手,断给二爷!”
却听任诩笑意极为凉薄。
“老子要你的手做什么?”
陈信冷汗涔涔。
“二爷,那……”
任诩稍低了低头,眼底淡漠分明:“你可知你窃的是谁?”
陈信一愣。
这才想起来思量这玉的渊源。
那姑娘……
姓蒋。
陈信的思绪渐渐聚到一处,直至后心开始发凉,才听清任诩寒意凛冽的话。
“是我妻。”
*
天光渐渐昏暗,云影被风拂散。
蒋弦知今日被衙门中的烛火刺了眼,现下眼睛并不舒服,当下也没有急着回府,只于长街上缓缓行着。
锦菱知晓她心中不好受,这一次并未劝阻,只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也不知走出了多远,锦菱忽然瞧见前方有来人,见这身影熟悉,更是警惕万分。
她上前一步挡在蒋弦知身前,蹙眉喝道:“你又来做什么!”
一边说着还一边递与车夫眼色,袖下的手已攥紧,一副要同陈信拼命的模样。
却不想眼前男子竟在距离她们不到十步的距离站定,神色有些仓皇,片刻后竟径直给蒋弦知跪了下去。
蒋弦知微怔,而后看着他单手递出了那个玉佩,放在他身前干净的锦帕上,另一只手却不知是因着什么缘故,一直背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