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先前那位义士夜闯守卫森严的童府与蔡府,出手利落,竟无一人能窥得其真容,更无人查到他半分踪迹,可见功夫之高。
赵楷越是细细思量,越觉得这位义士高深莫测,神通广大,心中想要与他见上一面,一探究竟的念头,也愈发急切。
见赵楷走神,赵佶皱了皱眉,不悦道:“太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速速派人去查?”
赵楷回神,忙躬身应道:“是,儿臣这就去办。”
其实不消陛下吩咐,他也已暗中着人在清查皇宫众人。蔡京童贯等人把持朝政二十余载,这宫中怕是没少安插眼线。如今他既主理朝政,自然要细细清扫一番,以绝后患。
赵楷转身欲走,就听赵佶又开了口:“你从皇城司调派一百名人手来,守在朕的寝宫外头。”
赵楷应道:“儿臣遵旨,这就去调派人手,妥帖安排值守事宜。”
尽管禁军与皇城司已将赵佶的寝殿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可在此后很长一段时日里,赵佶每夜就寝,仍要在枕边放上一把剑,用以防身。
可仍旧夜夜噩梦缠身,频频惊醒,每每梦到有人提着棍子,狠狠砸向他的双腿,他尖叫着坐起,浑身战栗,许久都难以平复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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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短短半日,在太子赵楷的暗中示意下,蔡攸李邦彦双双折腿的消息,六贼之首蔡京被官家连夜逐出京城的事,再加上陛下已然打消南巡避祸之心,决意留守汴梁,与全城百姓共守城池的喜讯,便如风一般传遍汴京大街小巷。
百姓听闻诸般消息,个个心下大快,欢呼雀跃,纷纷朝着皇城方向躬身齐呼:“陛下万岁,太子千岁!”
其实他们是想喊永盛大帝万岁的,奈何太子尚未登基,名分未定,终究不敢僭越礼法,乱了尊卑规矩,只得将对永盛大帝的满心恭敬暗暗藏于心底。
童贯等贼尚在宫中,无从接近,可得知蔡京已被逐出城去,城中不少闲散无事之人,当即呼朋唤友,结伴成行,一路直奔南熏门而去。
到了南熏门外,众人四下寻觅许久,才在距城门两百丈远的官道旁一条壕沟里,发现了满身泥污的蔡京。
他面朝下趴卧在沟底,身旁散落着碎石残砖,断木枯枝,狼狈至极。
众人跳下壕沟,将他翻了过来,只见他头破血流,已是气息奄奄。那身料子做工尽显奢华的锦袍上,密密麻麻印满了踩踏的鞋印。
昔日权倾朝野,一手遮天,出门华盖相随,百姓避让,只言片语便能搅动朝堂风云的权相威风,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众人见状,只觉胸中积怨尽散,大快人心,纷纷厉声唾骂,吐尽心头愤懑,末了,又随手将他重重掼回泥泞的沟底,这才扬长而去。
坑底的蔡京,手指微微佝偻了两下,终于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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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学之内,因着今晨那几则消息,学子们各个情绪激动,压根无心读书。
以陈东为首的众人,尽数围聚在龟山先生身侧,压低声音窃窃议论。
“官家终是醒悟,决意留守京城,与汴梁百姓共同进退。”
“此言差矣,陛下肯留下,多半是因那八名宠臣皆遭断腿惩戒之故。”
“说得极是!往日近身佞臣尽皆废去,官家身边再无奸人撺掇,这才不得已打消南巡避祸之心。若非如此,只怕当真会如天幕所示,弃万民社稷于不顾。”
“这般说来,全要感念那位隐世义士。若无他仗义出手,拨乱奸邪,如今汴梁光景,尚且难料。”
“正是此理!”
“只是不知那位义士姓甚名谁?我等此生可有机缘,得见真容?”
“若能有幸得见,此生无憾矣。”
众学子谈及那位敢痛惩朝廷佞臣的义士,眼底满是崇敬向往,越说越是激昂,语声渐高。
龟山先生见状,轻咳一声,出言提醒:“慎言。”
诸生闻言,自知失了分寸,当即敛声屏息,连连俯首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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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百花等人乔装妥当,急匆匆赶到城南,却见那蔡京老贼早已气绝身亡。
几人望着他满身泥污,面皮青紫的凄惨死状,胸中积郁多日的愤懑尽数消散,个个心下解气,眼底难掩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