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献忠没说话,许是在想法子,又许是真的不想再插手其中了。
翌日,江晏忱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城南。
还没站稳,裴战和杨将军便一同走了过来。
杨将军眉头紧锁:“江主事,难民今日的米粮还未到位,几百张嘴等着吃饭,你打算如何解决?”
裴战扫过那进展缓慢的工地,声音冷冽:“修葺的工人是回来了,但木材石料短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住所何时能搭建完毕?江主事可有章程?”
接连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江晏忱脸上。
他焦头烂额,竟口不择言地将火气撒向二人:“两位大人既是皇上指派来协同办事的,难道就只会站着质问吗?为何不出力筹钱?!”
裴战闻言,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嘲,“江主事怕是忘了,当初是你亲口保证,钱粮物料之事一概无需我等插手,只需我等维持秩序、协理文书,更何况大理寺与金吾卫的职责是协同与监察,江主事当初的信誓旦旦,不会是忘了吧?”
他不是不知道江晏忱插手此事到底含有什么心思,既然如此他倒是要看看江晏忱到底有几斤几两。
江晏忱顿时语塞,在那冰冷的目光下无所遁形,“话是这么说,但如果安置难民一事没有处理好,皇上怪罪下来,也不可能是我一个人受罚吧?”
“纵然裴大人和杨将军只是协同,但协同也没有协同出什么结果,二位不会以为真的能独善其身吧?”
杨将军冷哼,“这么说来,江主事是承认了自己能力不如江小姐?”
“你!”
巨大的难堪好似要将江晏忱淹没,他再也无颜待下去,竟是一跺脚,推开众人,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城南。
很快,关于江晏忱筹款不力,难民断粮停工,以及江晏忱承诺成空,不堪压力仓皇遁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每一个角落。
“怎么会这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在无形之中钻进了一个陷阱之中。
可是现在意识到这些,已经完了,事情已经发生,就算他想要阻止,也无济于事了。
好在江蓠的解药还在他手上,就凭这一点,江蓠也别想捞取任何好处!
“公子,这真的不会是有事吧?”江满儿跟着担忧道,“现在不光城南的秩序乱了,就连城中的百姓也惶惶不安。”
城中百姓就是怕城南这边出事,到时候会危及他们。
到了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京城会乱成什么样子。
现在皇上还不知道,可明天就说不一定了。
“别说了!”
江晏忱彻底慌了,脑子更是一片空白,他竟做出了最愚蠢的决定,那就是躲了起来。
此事一出,江献忠和顾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府内一片愁云惨雾,仿佛大祸临头,二人命人四处都找遍了,都找不到江晏忱。
“当初妾身就说过了,皇上下旨该是如何就是如何,现在好了吧。”顾氏只恨自己当时的意志不够坚定。
“行了,现在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去清点库房,当即之下,把粮食运去城南平息纷乱才是最主要的。”江献忠是舍不得,可为了儿子,只能如此了。
虽然他也清楚,此举并不能化解多少怨气,但趁着机会或许可以想想,如何把这件事的责任推卸到江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