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冥,像所有矿奴一样,挥动着镐头。
这一挥就是几十年。
这些年他学会了在监工眼皮底下偷一瞬间的喘息,学会了从馊水里捞取勉强果腹的残渣,学会了在病痛袭来时蜷缩在角落咬牙硬抗。
终于,他靠矿壁,眼前发黑,属于他凡人躯壳,生命之火即将燃尽。
“咔嚓。”
“呃——啊——!!”
噼啪!噼啪!
他佝偻的身体猛地挺直,撕裂了破烂肮脏的矿奴麻衣。苍白的皮肤下,暗金色的魔纹正在蔓延。白发转瞬化为漆黑的长发。浑浊的眼,被暗红眸子所取代。
苍冥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轻轻握拳,指节爆发出闷响。周身萦绕着魔气。
他缓缓抬眼,暗红的眸光扫过这囚禁他数十载的人间地狱。
他轻轻抬了抬手指。
轰——!!!
以他为中心的黑色魔焰炸开!岩石、矿道、支撑的木架、惊恐的人体、监工的皮鞭、闪烁的矿灯……所有的一切,在接触到魔焰的瞬间便化为虚无的尘埃。
上方数百丈的岩层失去支撑,开始崩塌坠落,但落下的巨石在触及空洞边缘弥漫的残余魔气时,同样化为齑粉。
心念一动,空间撕开一道缝隙。他一步迈入,再出现时,已是林溪镇外的天空。
俯瞰下方,小镇似乎比他记忆中扩大了些,房屋多了,也有些陌生了。但大致格局未变。他目光锁定了河对岸的那处山坡。
那里,原本的农家小院,似乎还在,但显得格外破败安静。
落在院中。
院墙半颓,篱笆倾倒。茅屋的门窗破损,结满了蛛网。院子里荒草丛生,只有一棵老树还立着,叶子落尽,枝干虬结。
没有炊烟,没有人声。
苍冥站在荒草中,魔识如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整个院落,乃至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