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宴从小跟着宋承屹,宋承屹则看着弟弟长大,一个仰慕兄长,另一个照顾弟弟。
这是爱吗?
方惠素再次抓紧宋时宴,紧盯着他的眼睛:“小宴,你告诉妈妈,你对你哥的爱是兄弟亲人之间的,还是夫妻男女那种爱?”
宋时宴不敢看方惠素的眼睛,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我……”
方惠素将他的迟疑看在眼里,眼睛又红了一圈,自责道:“都怪妈妈,在阿慎刚回来的时候,没有照顾到你的情绪,让你在特殊时期混淆了感情,误把亲情当爱情。”
她觉得是在那段特殊日子里,宋时宴对宋承屹有了一种超出寻常的依赖。
这不是爱情。
宋时宴听到她妈斩钉截铁告诉他:“你跟你哥不是爱情。”
她又说:“这样是不对的。”
她还说:“你们是兄弟,不该搅到这种混乱的关系。”
宋时宴张张嘴,喉咙堵塞着很沉的东西,他想说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心口绞成一团,感到难以呼吸。
“小宴。”方惠素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妈妈希望你能离开这里。”
宋时宴被她的目光贯穿,僵在原地,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麻木地点了一下头。
他的妈妈让他走,那他就走。
她对他很好,而他欠了她很多。
方惠素抓紧宋时宴:“妈妈不是要赶你走,你先离开,过两个月我跟阿慎就去找你。不,等我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我先过去跟你汇合,最多半个月。”
宋时宴点头,艰难发出声音:“好。”
怕宋时宴误会,方惠素解释:“这么着急让你离开这里,是因为有人拍了你跟你哥的照片。”
宋时宴卡顿的脑子运转起来,急道:“什么照片?会影响到我哥吗?”
方惠素拍拍他的手安抚:“别急,那个人向你爸勒索了两百万,暂时是稳住了。”
宋时宴没想到自己又给家里闯祸了,喉咙像插了一把刀片,每一次的呼吸都剐着刀片。
他声音很低,像含了满口血:“对不起。”
方惠素心脏一颤,把宋时宴紧紧搂住:“不要跟妈妈说对不起,你没有错,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宋时宴始终低着头,没办法面对方惠素。
他早想过这个场景,方惠素发现他跟宋承屹的事,质问他、打他、说后悔养他。
等这个噩梦中的场景真的降临,方惠素却抱着他,说他没有错。
他怎么没有错?
他做了妈妈的“好孩子”,就不能遵守对他哥的承诺。但遵守他哥的承诺,又会让他妈难过。
宋时宴把眼睛闭上,喉咙痛得难以呼吸,他哑着嗓子问:“什么时候走?”
其实答案宋时宴知道,如果不是今天走,方惠素不会让他拿身份证。
但宋时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还能跟宋承屹再见一面。
他想跟他哥说,不要生妈妈的气。
他还想跟他哥说,也不要生我的气。
最后想跟他哥说,对不起。
方惠素用商量的口吻说:“今天可以吗?那边的房子已经租好了,你过去就能住。”
宋时宴无法拒绝,抿了抿嘴唇,难以启齿似的,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祈求:“妈,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