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
“怎么,嫌我这个假的不好?”他故意压着嗓子委屈地问道。
“谁说的!”花遥猛地抬头。
“那不就得了。”阿归爽朗一笑“真的假的,都是你的金宝哥哥。”
他说完,见她神情有些犹豫。
“放心,许婶知道,”他顷刻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解释道“我从万魔窟爬出来那一年,她捡到了我,她让我继续当她的儿子,让我继续叫金宝这个名字。”
“那就好。”花遥真的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夜风越来越凉了,阿归拍了拍身上的杂草,站起身“走吧,咱们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花遥问道:“金宝哥哥,我们会一直在这里待下去吗?”
“不能,这里毕竟是魔界,魔气充沛,凡人待久了会损伤身体。”
“反正我的身体都这样了。”花遥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那你就当这里是娘家,等以后你身体好了,我可以偶尔带你回来看看。”
“我的身体能好吗?”花遥下意识地问道。
这一次阿归沉默了一瞬。
不过很快他就笑道“你放心,老白的医术很厉害的,你一定会痊愈的。”
“那可太好了。”花遥语气听起来雀跃,但是黑暗里脸上却有些掩盖不了的悲伤。
第二日,花遥就彻底失明了。
意料之中的事,真正来临时,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因为金宝哥哥大部分时间都一直陪着她。
就连做饭,也要将她推到灶房,美其名曰是陪他。他在灶台前忙活,她就坐在灶门口,听着柴火噼啪的响声,听着锅铲翻动的动静,他总爱将做好的菜喂给她,让她尝尝味道。
每到这时,她便会将他做的菜夸得天花乱坠。
她看不见,却比看得见时更清晰地感觉到,有人在身边。
就算他有时候不在,也会有小孩来找她玩。
那群皮猴子把她当成了新玩具。
“小花姐姐,今天太阳可好了,我们去溪边吧!”
“小花姐姐,我给你摘了果子,可甜了!”
“小花姐姐,你摸,这个石头滑溜溜的!”
他们带她去小溪边,把她的脚放进清凉的溪水里,让她摸那些被溪水冲刷得圆润的卵石。有胆大的小男孩捉了小虾,非要让她捏着尾巴感受那一点点的扑腾。
她笑骂他们皮,却知道他们是金宝哥哥叫来陪她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她开始能分清村里的每个人——不是靠看,是靠听脚步,靠闻气息,靠他们开口第一句话的腔调。
老白的脚步声永远懒洋洋的,像随时要去喝酒。
小孩们是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离老远就能听见。
金宝哥哥的脚步声最轻,轻到她常常要等他蹲下来,呼吸近在咫尺了,才知道他来了。
这样的日子,她心情很好,只是心口经常会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很轻,很短暂,像有什么东西重重扎了一下。
后来,刺痛发作的频率越来越多,但还可以忍受。
直到一日,金宝哥哥同她说话。
她唇瓣嗫嚅半响,脸色惨白,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归正在削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