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温皎无情弃他,如今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陈家冤屈得雪,吴氏也替她高兴,一时兴致起来了,一杯接一杯的劝酒,温皎不好败她的兴致,她们女眷饮的又是果酒,便没推拒,宴席散时,她已不知喝了多少,只觉头脑昏沉,强忍着眩晕感同吴氏和宋恒道了别,准备回陈宅。
此时天色已黑,温皎看不清路,那酒意又上来,只觉脚下虚浮,将要摔倒之时,一条男人的手臂已揽住了她的腰。
她皱着鼻子嗅了嗅,眼都没睁,嘟囔道:“你来做什么?”
“你属狗的,闻味辨人?”宋琅玉冷嗤一声,又道,“母亲不放心,让我送你回去。”
她确实有些醉了,手臂环住他的颈,咕哝:“昨夜帐中同我共赴巫山,今日便不认人了,薄情寡性。”
宋琅玉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抱起,缓步穿过秋风萧瑟的连廊往门外去。
“昨夜是你说,钱货两讫,恩怨两清。”
温皎将滚烫的额贴在他的颈上,索取片刻凉意,娇娇道:“女子最没信用,尤其是我这样美丽的女子,我后悔了,不想你对我冷冰冰的。”
宋琅玉冷笑一声:“我如今若再信你的话,便是蠢笨如猪。”
上了马车,宋琅玉吩咐车夫:“去永芳巷。”
“你不蠢……”温皎坐在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颈,醉意朦胧,“你是世上最好的人。”
他哼一声,问:“你是真醉还是装醉?”
温皎的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哼哼唧唧道:“三分装,七分醉。”
“既没醉,便自己坐好。”
温皎抬眸瞧他,见他玉面覆霜。
吓唬谁呢?
她心中觉得好笑,起了挑。逗他的心思,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待要再往下摸,手腕却被他握住。
“你是不是觉得,”他凝视她的眸,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我喜欢你,便任你胡作非为,对你毫无办法?”
“你弄疼我了!”她嗔怪一声,将自己的衣袖拉下,露出上面青紫的痕迹,怨道,“你昨夜下手便没轻没重,身上都是你留下的掐痕,如今浑身还散架一般,疼得厉害,一点不知怜香惜玉!”
她白皙似玉的小臂上确实有几道青紫痕迹,那是昨夜她全心撩拨,惹得宋琅玉动情时留下的。
罗帐之内,她仰卧在锦被之上,媚眼如丝,身软如柳,手指滑过他的喉结、胸口、小腹……
宋琅玉本已偃旗息鼓,却又被她撩起了火,既恨她薄情,有爱她娇样,一时手上力道大了些,便留下了痕迹。
“是你自己讨的。”
温皎“咯咯”笑起来,忽立起腰跨坐在他腿上。
她高他低,她倾身过来吻他的唇,食他的舌,唇齿交缠间,她问:“世子喜欢么?”
喜欢什么?
温皎很快便告诉了宋琅玉答案。
她像是一只采食花蜜的鸟儿一般,轻啄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最终又落在他的唇上。
她的唇很软,像是酥酪,带着淡淡的甜香,先是浅浅的啄,然后渐渐深入,像是动了情、用了心。
她毫不吝惜勾引人的手段,宋琅玉怒极,大掌抓住她的颈,迫她仰头。
“是你昨夜说要同我断了,今夜为何又百般撩拨?”他面冷眼冷。
不过一时起兴罢了。
温皎面上是酒醉后的酡红,眼波流转间便落下一行清泪,她看着他,一个字也不说,只是哭。
像是有千般的委屈,万般的痛楚。
宋琅玉冷冰冰的脸终于裂了一道缝,他眼角微红,质问:“你到底有什么事藏在心里?有什么事是肖燕麒能做,而我不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