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妇人们起身朝那华服妇人行礼,温皎方知来人是王府世子妃冯氏。
王妃三年前便薨逝了,王府中馈如今都是冯氏执掌。
她对孙氏笑道:“前两日姑奶奶身子不爽利,我还以为今日不能来了呢!”
孙氏今日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遮伤,手腕还在隐隐作痛,如今被冯氏这般冷嘲热讽一句,只觉恼火难堪,碍于人前不好发作,只冷冷道:“父王六十大寿,我自是要来的,倒是嫂嫂明知我身子不爽利,怎么也不去侯府看看我?”
这两姑嫂素来不和睦,京中人尽皆知,如今互相拆台,也没人敢劝和,生怕一言不慎引火烧身。
暖阁内正剑拔弩张时,一名身着水蓝罗裙的女子忽然笑道:“侯夫人身体康健,前几日不过是夜里吹了风,头疼了两日,连府医都未请便好了,世子妃若去还有些小题大做呢。”
她黛眉似远山含雾,鸦青的发绾作简单的垂髫,只簪了支珍珠步摇,并非出挑的打扮,所以方才人们并未注意到她,如今众人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竟生得娇美异常,院中红梅与她相比都失了颜色。
今日是昌王寿宴,若是事情闹起来,所有人脸上都无光,冯氏先笑道:“可不是,我听得姑奶奶身子不爽时,原是要去探望的,可下人去讯问时,才得知姑奶奶已好了。”
温皎在孙氏耳边道:“今日还有要事,夫人暂且忍忍。”
孙氏这才作罢,没让众人看了笑话。
园子里摆了戏台,女眷们被请去看戏,温皎才在末位坐下,便见肖燕麒在廊下招手,温皎只得起身过去。
因前几日的折腾,肖燕麒眼下青黑一片。
“这边的戏没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去看蹴鞠!”
“你尝尝这茶,香得很。”温皎递给他一盏温茶。
肖燕麒接过一仰头,将盏中茶汤尽数饮下,便拉着温皎往外走。
两人穿廊过庭,一路无人阻拦来了后院。
昌王府的宅院是祖上传下来的,经过数代人的扩建修缮,此时层台累榭、园圃广袤。
尚隔着一座假山,温皎便听见不远处的嬉笑声,穿过月洞门,眼前骤然开阔。
眼前是一片如鉴湖面,湖面平袤,冰天一色,十几个少年少女身着彩缎袄正在冰上蹴鞠。
他们玩得热闹,东。突西进,叫好声、喊杀声在冰湖上回荡。
其中一个少年看见肖燕麒,热情上前招呼:“麒表哥快下场,今日我定要赢了你!”
肖燕麒眼中冒光,对温皎道:“我同他们打一场,你在此处为我助威。”
温皎甜笑着鼓励,送他下场。
湖上再次热闹起来。
温皎在湖边亭内坐下,眸色微冷。
“是你让人给我送的信?”一道男声在身后响起。
温皎回头瞧,见是肖燕璋来了。
“你不是心悦肖燕麒,为什么给我通风报信?”他眸中透着一股阴郁怀疑之色。
“我知三公子不信,”温皎直视他的眸子,眼角带着一抹笑意,“但看今日事情是否如信中所言便是。”
肖燕璋凝视她半晌,忽然开口肯定道:“你不想嫁给肖燕麒,你想要的是别的东西。”
“原来三公子不止才学卓然,还敏锐非常。”温皎转头看向冰湖,声音平静非常,“我知你想要世子之位,我能帮你得到世子之位。”
湖上,肖燕麒进了一球,众人喝彩声热烈,他往温皎所在的方向望过来,温皎朝他挥了挥手,肖燕麒便又在人群中冲杀起来。
肖燕璋隐在暗处,轻笑了一声:“大哥那样的人,竟被你拿捏住了。”
温皎再回头时,肖燕璋已没了踪影,她又坐了一会儿,觉得湖边冷得厉害,便回了前院。